来自柘族乌罗护的车在隘口排成长队，北方的春天来的晚，黎明还很寒冷，守关的官兵裹着厚袄，掉眼睫上凝结的水珠，打了个呵欠，嘀咕：“今年可够早的。”

皇城内寂静如死，各皆紧闭门，几个女太监瑟瑟发抖地蹲缩在殿墙角，唯有养心殿前一片灯火通明，晋王孙允淳披铠甲，后跟着由南衙十卫和晋王府兵组成的队伍，与殿前的北衙禁军遥遥对峙。

四月三十，北燕良口关外。

四月二十九，京城入夜。

晋王背在后的手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一名紫衣官员上前，伏地跪拜，：“太子失德，已被晋王诛杀。国本不稳，人心思定，愿陛下俯察舆情，传位于晋王，以顺天人之望。”

元泰帝：“反贼既诛，你便回府罢。”

元泰帝被这惊雷般的消息击的后退一步，颓然地跌倒在搀扶着他的太监上。

晋王成竹在，南衙倒戈相向，仅凭北衙禁军这些兵扛不了多久，魏虚舟虽不怯战，但冷眼看去，自己都感觉晋王这回起事，十有八’九要成功。

护送车的柘人满脸带笑地凑上来，手从袖筒中掏出来，往那官兵手中了一把硕大的珍珠。

“谁在外面？”

殿门徐徐打开，苍老威严的声音在火光与夜色中响起，元泰帝的影出现在养心殿门口：“晋王，你要干什么？”

孙允淳冷笑：“看门狗也敢在本面前狂吠，开！”

火光映照下，魏将军眉目冷如铁，背后却被冷汗洇了一大片。晋王戌时正率兵径直从承天门进入，先到东杀了太子，然后直养心殿。南衙十卫皆已倒向晋王一边，中竟没得到消息。魏虚舟是在他们进了玄福门时才得知消息，急忙带着北衙禁军护驾，总算赶在在养心殿前将晋王一行拦住。

孙允淳上前一步：“太子孙允良密谋叛逆，意图不轨。儿臣察知其阴谋，恐怕生变，即刻领兵入护驾。如今反贼业已伏诛，特来告知父皇。”

天色微明之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傅深本来睡的很沉，可不知为何，这雷声仿佛从他耳畔直响到心中，他蓦然睁眼，心脏毫无因由地狂起来。

“父皇，儿臣劝您还是别指望了，”孙允淳的笑容在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让人想到吐着信子的毒蛇：“南衙诸卫皆已从本王，莫说您那心腹严宵寒不在此，便是他在，北衙禁军也没有一战之力。”

那士兵一愣，没接，

“崔璟。”元泰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禁军何在？”

魏虚舟手按长刀，怒目圆睁：“禁重地，非有诏不得擅入，晋王殿下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他故意停顿片刻，扬声：“唐州军已在来京勤王的路上，愿父皇早定夺！”

在场的明眼人都知太子不过是个枉死的倒霉鬼，晋王场面足，居然眼不眨心不地说完了这一番义正辞严的空话。

孙允淳话音方落，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帽子都跑歪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陛下！陛下！京营来使报知，有数万人正朝京城方向来，汪统领已带锐风、烈雷两营前往阻拦。”

被上的西平郡王拉着叨叨了半宿北燕军旧事，晕眼花地一栽倒客房的床上，感觉自己还是高估了段归鸿的稳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