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是他拿来束缚自己的枷锁，不是送进别人手中任凭驱使的镣铐。傅深发现自己确实比从前想得开了，大概是连国破家亡都经历过，这种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就显得分外低级，像是吃饱了撑的。

他想事想的入神，没留心翻了个，结果就这么一点动静，严宵寒居然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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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穷途末路”并不是真的无路可退，而是因为底线太高。对着元泰帝，傅深尚且有几分顾忌，可长治帝要是哪一天真把他到那种境地，傅深当然不介意为天下计，再给这皇城深、万里江山换一位新皇。

“嗯，”傅深从枕畔拾起他一绺长发，绕在指间，“不用我，睡你的。”

“这有什么，”严宵寒笑，“老本行而已。”

飞龙卫虽已被裁撤，可原班人仍在，而且回京后禁军防卫仍由严宵寒一手把持，早就布好了无数明线暗线。长治帝经过黄金台集议一事后，对他起了疑心，又有薛升等人天天煽风点火，不像以前那么信任有加。然而皇帝手下可用的人才实在有限，除严宵寒外，竟找不到别人能指挥的动禁军，于是只好着鼻子继续用他。

“没事，你睡。”傅深正神着，把薄被给他拉高一点。严宵寒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又沉入了梦中，没过多久，却又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地望了过来：“你酒醒了？”

都赖严宵寒！

人醒了，酒也醒了，傅深拉长自己的呼，在静谧的深夜里慢慢安定下来。这时再回想起今天下午长治帝的知会和顾山绿的提醒，心绪就不那么激烈了。

这么的后果，大约相当于引狼入室，咽都送到了人家的獠牙之下，再去关门也晚了。

傅深：“什么？”

傅深在他边是真的安心，他从未在其他人上汲取过这么强大的安全感，不说别的，有人在边，傅深喝了酒绝不可能倒就睡，中间被人搬上搬下、换衣沐浴，这么折腾都没醒。

又是熟悉的无孔不入。元泰帝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出来，连自己儿子都逃不过坑害。

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当年元泰帝先刺杀后赐婚，各种手段轮上阵，晴天霹雳一个接一个，最后不是也好端端过来了么？怎么时过境迁，他站的更高，反倒不如从前，竟然为了这点破事，就愁得跟严宵寒撒了？

这有什么可愁的？

传来另一个人均匀绵长的呼声。严宵寒侧对着他，一手搭隔着被子搭在他腰上。傅深借着床帐外朦胧微光，能看清他安宁恬静的睡容。

皇帝只不过刚动了念，付诸实施仍需经过重重关卡，等真正开战可能要到猴年月。就算延英殿点放行，他真的要带兵出征，也可以到了西南与段归鸿慢慢商量，大不了拖他个一两年。

“下午皇上找你进，是不是说了西南的事？”严宵寒松松地搂着他，“晚上顾山绿找你说的也是同一件事？看把我们国公爷愁的。”

“你都醒了，我还睡什么。”严宵寒披衣下床，倒了两杯茶端回来，两人默默地了，严宵寒挑亮灯盏，又躺回床上：“现在能跟我说了吗？”

傅深好几年没领教过这飞龙卫子的本事，一时间匪夷所思：“你怎么知？我出门时把你揣在荷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