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广陵王，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坏病，其实很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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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广陵王又回忆起他那些光诞陆离的睡前故事，据说是他那无所不能的娘亲留下来的。

        司懿嘴里另一半话被对方疑惑的眼神噎住，梗在咙里，再不能继续说下去。

        贾诩说的很对，鬼真的会忘了自己原来不是人。

        这是广陵王日常服用的例药，隐鸢阁每月都来送，他当然是知的。

        司懿率先开口，看不出来有什异样，一朵海棠被细白手指捻，鲜红花汁像是指尖血。

        “这是滋养的丹药，或许对司公子的有所裨益。”

        但是他肯定没法改变鬼的份，所以他比小倩痛苦。

        待进了对方府上，果然是雕梁画栋，虽然看似朴素，却透出非世家大族不能有的细雅致。

        这个人总是没有自觉的，像是不知自己在什么一样，广陵王觉得有点好笑，也许有时候份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从地狱爬回来真的很不容易，他咳嗽的两腮酡红，像醉了酒，极痛苦的样子，但很美。

        这种场景实在很像一个人死了，但他在七又回来。

        广陵王将手指在口中了几下，又拿了随创药止血。

        如今他有愧在心，纵使灵丹妙药，又怎么能咽得下去?

        他看了一眼有点坐不住了的司懿，“无妨，只是文书恐怕要重新篆刻一份，拿下去给文官们吧。”

        “就按殿下说的办，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殿下不妨先去歇息，等明日再看也不迟。”

        见到故人的一瞬间，其实他有点想就走，今日之事看似蹊跷，不过鸿门宴尔。

        但这样的表情让广陵人产生了熟悉感，其实很难看不出这像是一种迂回的试探或者委婉的暗示。

        事发突然，广陵王也不曾预料到，他痛呼一声，将刀笔拿开，举起手来查看，指腹柔感，此时痛得厉害，血也滴答滴答往下，弄污了竹简与桌案。

        这人却并非广陵王猜想的司八达，而是他家的二公子司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广陵王已经算得上是一方豪强，若真的怯而逃可就丢脸丢大了。因此他只得着坐到桌案前摆的垫上，抬眼去瞧这位“主事人”。

他这么想着，点了两名王府的文官跟着，没带密探，毕竟此行是去司家祖宅，不一定遇到故人，可其他人难免有些想法，不是他可以阻拦的。

        此时恰好有侍女过来奉茶伺候，掀了卷帘，一阵凉风进来，司懿顿觉不适，立即抬袖掩面，接连咳嗽了好几声，都在颤动，将桌案碰了一下。广陵王已经落在竹简上的刀锋一偏，撞在扶书简的左手上，薄而锋利的刀尖切开了肤没入指腹。

        在一间破败的寺庙里住着美艳女鬼，鬼勾引来往行人，取气，直到一名书生入寺暂住，于是鬼爱上书生，想要还阳同他结亲。

        也许是贵气养人，有钱和没钱差的确实很多，青年的确抱恙，气色不佳，但容貌看起来却比以往还要俊雅，一乌黑长发用玉簪子松松在脑后挽了个髻，大半都披散着，衬得肌肤如雪，玉面淡，色极清浅而容貌却比海棠还要鲜妍。

        司懿盯着那个熟悉的瓶子，内心有些无力，“怎么好接受这样珍贵的丹药，殿下抬爱了。”

        “我已经草拟了文书协议，还请殿下过目。有什么不妥之，还可以商量。”

        “咳、怎么样？让我……”

        兰若寺的女鬼小倩爱上宁采臣，所以呢？司懿也为情所困吗？

        广陵王接过竹简，细细读起来，期间指出几没有说清楚的条目，待对方又在末尾补充条款解释，才算作罢，吐出一口浊气，提了刀笔就要刻字印章。

        只是他不愿意收下，广陵王自胎里便带了疾，所以不曾断了丹药，本就不该匀给别人吃的。

        侍女引着他进了一方厅室之中，屋里不知燃了什么合香，清雅有余，芬芳不足，后调略带着一些苦味，这屋子不算太大，正中摆着一方矮桌，案上玉瓶中插着数枝艳秋海棠，坐在案前的人正拿着小银剪侍弄花枝，将几朵开的有些颓败之势的红花剪去。

        这样的痛苦是容易令人共情的，所以广陵王取出了他放在袖袋里的白瓷瓶，递了过去。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知司家买铁，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