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行出方十来丈，半捧杏仁松子已完全壳肉分离，陆云深把装果肉的那盘进江栖鹤手里，另一只瓷盘往后一丢，执剑起。

枯荣剑下无幻象。

江栖鹤抬看了眼他的真容，眼底登时闪过一丝震惊――那哪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只浊怪！

两人心念转动的同时，周围传出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江栖鹤神识外探，发现是浊怪将他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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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不死族惶惶回，握着木杖朝陆云深躬,“敢问陆庄主，是发现了什么吗？”

能口吐人言，拥有不低的智慧，会伪装成其他种族的浊怪，这玩意儿是成了吧？

那人冷笑一声，“既然被你识破，我也不必再这些伪装。”

“因为你演戏演得太不专业了。”江栖鹤仍旧盘膝坐在地上，垂着眼凝视手上这盘新鲜出壳的坚果，杏仁饱满，松子油亮，看着就可口诱人。

陆云深踏足而出，尘重剑翻转，轻轻一拨，便将攻击挡了去。江栖鹤仍在一颗一颗往嘴里杏仁，这次他没什么耐心等吃完再说话了，声音有些糊，“你不是不死族吧？”

定睛一看，他们分明在路途难行的林间，哪有什么江水与船只。

陆云深同样心下一片骇然，七州上的浊怪多凭本能行动，面对仙修们布下的一些陷阱，就跟傻子似的不不顾往里钻。而云林里的这个，竟然开了灵智，甚至掌握着他与江栖鹤的情报。

乌篷小舟破雾前行,江水自船分作两往后淌，断开自西而东的汩汩水，让人想起“抽刀断水水更”这一诗句。

陆云深不言，手中尘重剑剑锋微偏，斜里一挑划破稠雾气,再旋落势，明明长光首尾相接弯成一轮圆月。

不死族眸眼微微一眯，紧接着旋转手中木杖，划出一元力攻击。

陆云深提剑站在船尾，形如竹，素白衣衫猎猎翻飞，仿若一张飘扬的旗。

“再者，刚才那条河……”江栖鹤顿了顿，勾起一抹讽刺笑容，“那是我随口掰的名字，毕竟我又没来过云林，鬼知有没有河、河叫什么，又是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渡河？”

花生，还是杏仁板栗，江栖鹤向来是吃一颗剥一颗，囤不住食。陆云深不同，他拿出了两个白瓷盘，分别放在左右两个膝，一盘丢壳，一盘装果。剥的速度极快，残影当空，看得人眼花缭乱。

说完，他伸手将上黑袍掀开，连带着伪造出的颅，一丢到树下。

江栖鹤心说一句陆大庄主果然还是开不了窍，旋即起一颗杏仁丢进嘴里，嚼碎咽下后，继续对不死族解释，“首先，你提到了‘浊气’。浊气是七州上对混沌气息的称呼，而不死族世代居住云林内，从不与外界相通，怎会知七州对混沌气息的叫法呢？”

“你们是如何发现的？”那个不死族不再装模作样，后退三步远、横杖前,作出防卫姿态。

这一剑收尾之时,空气频频波动，紧接着响起一极轻的“铮”，周遭画面像是老旧墙纸脱落，一寸寸化作齑粉消失在半空,出真实的外在。

第49章千灯照夜（十七）

“陆大庄主。”江栖鹤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懒得提气，“你吓到我们的引路人了。”

第五章千灯照夜（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