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一族执掌天镜，代行天的意志，但这么多年来，你何时看过天要人去死来挽救天下命运？天是无情的，它从不人死活。苍生若灭，是苍生的因缘；天地若再开，亦是天地的因缘。”

这样的江眠死在江栖鹤不知的时候，死在江栖鹤救不到的地方。

他生之即为十圣，这一消息是连山一族传出的

“是不是无辜的人总是该死？”江栖鹤轻声问。

陆云深开口得艰难，他咬住下，过了好一阵子，才对江栖鹤说：“人生来就意味着终有一日会死去，但这不意味着，一个人就要因另一个人去死。”

五百年前垂云岛上，曾说过世很苦，所以我要去解救的江眠却对江栖鹤，你逃走吧，你能走掉的，别顾及我了。

他对不起他。

江栖鹤呢喃着：“可是虚渊……”

因为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栖鹤觉得江眠很天真，甚至还认为江眠可能因自己的天真而死。

这就是江眠啊，温柔的江眠，为了江栖鹤不止一次轻掷生死的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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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却说他想四走走，去见识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帮一帮路途上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江栖鹤垂下眼眸，约莫有些理解了，但仍是追问：“你的意思是？”

“你也这般认为？江眠不该因我而死？”说着，江栖鹤竟是笑了一下。

悄无声息，如同半夜睡梦中窗外下起的淅淅沥沥一场春雨，晨起推门而出，细雨已被朝阳蒸了个干净。

“我懂你的意思，但……”江栖鹤声音低低的。

喝醉的江眠问他：“你可曾想过报仇之后的事情？”

他还说，这个世其实很苦，所以有能力的人应该尝试着去解救，让诗文中描绘的秀丽江山，成为现实的画面。

陆云深打断他：“千万年来，被放到虚渊的人，都是逆天而行之辈，出过怒天的事迹。”

夜，两人各自抱着一坛浊酒，喝了个酩酊大醉。

但他因江栖鹤而死。

陆云深说这话时表情很冷，眸光中聚着霜雪，但江栖鹤抬眸刹那，那点冰寒瞬间笑容，化为如水的温和。

“你想得没错，我是指，执掌天镜的连山一家有问题。”陆云深从地上拾起江栖鹤的剑，缓缓回他手中，“七州曾历经过三次灭世般的洪，你看哪次天降下过指示，让众生去请救兵的？”

江栖鹤心说报仇之后还能有什么事情，继续爬修行这座危机四伏的山呗，争取爬到山，俯瞰那芸芸众生。

江栖鹤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极为缓慢地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陆云深语气愈发温柔：“我知，你现在过不去心里的坎，但先让我们解决完至眼前的事可好？江眠正在与黄泉之眼合没错，但我想，一定能找到方法使他们相分离的。”

江栖鹤坐在青砖上思考了许久，他强迫自己不再将思绪局限在江眠这个个上，而是切换到某个能够观察全局的位置，俯视从数百年前开始的这盘棋。

“不。”陆云深否认，手抹过江栖鹤角，将那点似是而非的笑容抹平，“当年说只有你能平息罪孽海之怒的，是执掌天镜的连山一家；如今散布消息，说唯独你可以解决混沌境危机的，亦是连山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