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水珠飞溅而出，有几滴落到陆云深面上，江栖鹤灵光一闪，重新把帕子折好，覆上被面遮挡的额。

“他是我哥。”

江栖鹤感慨地一“啧”，双手上阵，把这位二十三兄的脸挤出各种表情。陆云深不太舒服地皱了皱鼻子，抬手一挥打在江栖鹤手背，这一声在只有柴火噼啪与沸水咕噜的厨房里，格外响亮，好在是没把自己吵醒。

“是你的被子吗？”陆云深仔细瞅了瞅，探问。

“你们都姓江。”

“你是你家……第二十三个孩子？”江栖鹤迟疑着发问。

江栖鹤止住脚步,手扶在门框上，半回过，眉心微蹙：“二十三？”

“对。”

江栖鹤不再多问，只：“你若仅仅因受凉而发烧,我这儿有一些药能治。”这言下之意，便是如果陆云深方才说了谎话，是死是活他就不了了。

“行吧。”江栖鹤悻

“那个人叫江眠？”

说完，江栖鹤过去把躺椅搬到厨房中，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显得仄。陆云深躺上去，江栖鹤又把被子递给他，让他裹上。

月光澄澈，穿过那只瘦长的手洒进屋内，照亮痕迹斑驳的灶台一角，在陆云深脚边收尾。少年打着赤膊，仰面望着江栖鹤,黑眸定定然，神色不似作伪。

此情此景，江栖鹤觉得他像极了一条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江栖鹤斜倚门框，朝对面的屋子扬了扬下巴,“外屋有一张躺椅，你去睡会儿,我留在这煎药，药好了叫你。”

“我在这里等药。”陆云深小声。

江栖鹤在煎药壶把药煎上，又去外面打了盆水绞帕子，叠整齐想铺在陆云深额为他去热，但转一看，这人脸上还套着个面。

陆云深仍是沉默。

那边外屋内屋仅一帘相隔，想着里睡着一个和江栖鹤极其亲密的人，陆云深就不大愿意去。他抱着膝盖将整张小木凳坐住,好似要把自己钉在上面，沉默几息，他缓缓抬起，只见脸颊泛红,漆黑眼眸水色。

“小屁孩，你问了我的，我告知了你，难不该礼尚往来一下？”江栖鹤也不满手都是药酒，直接上少年的脸颊。

再烧下去怕不是要把面给烤化了。江栖鹤一边想着，一边把帕子用食指住，转了一圈。

陆云深一直垂着目光看那双手，冷不丁被这样问，竟是没能回答出声。

接着他又揪了一下陆云深脸，这小屁孩虽然看上去脏兮兮的，但肤又，起来十分舒服。

他眯了眯眼，凝视面许久，伸出手去摸了摸，发现这玩意儿也。

第66章番外・少年篇（三）

少年篇（三）

陆云深摇：“只是一个编号而已。”

少年垂下脑袋“嗯”了一声。

江栖鹤虚着眸光盯了他许久，终是后仰上半，从陆云深坐的小木凳前站起，“行吧，不说就不说。”

“随便你。”

他拍了拍手掌，提步转。那半旧的青色衣袂在月光下翻转出好看的弧度，陆云深追着它，几度张合，“如果非要有个代号，你可以叫我二十三。”

陆云深眨了一下眼，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颗蚕蛹似的，不再说话。

正在打火的江栖鹤眉梢轻挑：“难不成你想盖江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