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师父在，定能抵挡住……

天劫当，一个神君也好、君也罢，都显得不那么值得在意了。他有心回去帮助湛墨，却也实在不敢靠近天劫——这东西可分不出人修鬼修，只要进入劫雷范围便会一劈了。何况他这个魔修，一向劫数来得比正还要重。

那只冰冷的手极费力地抽出，湛墨夜色般深湛的眸子浮起一片片血光，渐渐维持不住人形，双化作细长龙尾，卷住了乐令。乐令近乎枯竭的丹田中忽又生出了几分力量，真炁入他脑中那禁制，紧束住泰清神君的法。

那不是化形天劫……是那鬼修！莫非那鬼修也到了度劫的时候？那老怪物占了湛墨的肉，这回度劫倒是多了抗劫之人，他这傻蛟这回可怎么度过……

湛墨向他长啸一声，晃动，将一波水弹向他。乐令驭剑飞起，在半空中又扔出一枚磨盘般大小的铜钱，和景虚真人当初赐予他的竹笛。那铜钱倒还有用些，能尽雷光，却也只撑了两雷光便告粉碎，竹笛也抗了一劫雷，

就在乐令越发乏力，几乎要放手任他去时，眼前的湛墨忽地扯出一抹冷笑：“我的人的命，是你能取的吗？”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不知自何响起，仿佛直撞在人心，带着极不详的气息压下。乐令心猛，那种令人心发冷的奇异预感重新出现，还未及想清是什么袭来，便被狠狠地甩到了一旁。

他狠狠在上咬了一口，暗自鄙夷自己。师父如此救他、教他，已是够费心了，就算是他亲生父亲怕也不到这一步。他感念师父的恩德尚且来不及，岂让他老人家涉入这种险地？

乐令从法宝中掏出自代间仙君那里得来的丝帕，咬破尖了一口心血，强提功力运用起来，送到了湛墨，替他扛了一记清雷。然而那法宝质地不佳，一记雷光未散，便已化作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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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已修成真龙，并非此雷能炼化的，那手仍是稳稳向内探入，冰冷的指尖几乎碰到丹田中浮着的阴阳陟降盘。

他也不曾开口叫过主人，但那声音和态度却是不容错认。乐令眼看着他潜入深渊，生怕劫威深重，他一抗不过去，连忙将水阵盘扔了过去：“你快回度劫……”

湛墨的声音已传不出来，一水波却是猛然袭来，将他抽出数百丈开外，浮到了水面上方。一雪白雷光如尖刃般分开水面，向着湛墨妖躯劈去。只这一雷之威已是惊天动地，天上那片劫云旁不知为何又生出了一片更密阴沉的劫云，与先前那正酝酿清雷的劫云合在一片，化出一儿劈细的清雷，眨眼便落下了四五。

湛墨修长的伸展开，颈高高仰起，紧盯着水面上方：“本想吃了那鬼修就去度劫，这回却是来不及了……你快离开这里，别被我的化形天劫拖累！”

无论如何……他一扎进水里，贴着劫云范围沉入水底深，看着远不停经受雷击的金色巨龙。其上的鳞片已散落得遍地皆是，血污染红了一片海域，一青灰色阴影更从鳞片隙中不断逸出，而后被龙上燃烧起来的白色劫火追上，烧成灰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