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心绪满怀，想不起说话来，目光已是光明正大地落在乐令脸上，从、额际、眉心……一路细细打量。因乐令是侧坐着，微低着听他教训，他坐在上，也只能看到挽结成髻的泽长发，饱满光洁的额，和微有些散乱的眉心――

秦休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这回乐令回山，秦休对他的态度倒比景虚真人还在时热络了几分，微微回扫了他一眼：“你随我一乘云回问峰，到那里自有人为你安排府，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秦休心中的眷念与憾恨层层交叠，看着座下弟子，恍惚就像看到了三百年前初见时，那个疏朗清逸如正修士的魔。

当初他认得乐令时，也只是这样金丹修士的修为，也是这样一心向，还没打算以联姻手段与明峰结好。可是遇到了那个装作正修士的魔修，却将他的魂迷了过去，令他陷于凡俗之，甚至心也不再清静。

眉心散却是元阳已损之征。可这秦朗自幼便入罗浮，虽是住在步虚峰，他偶尔关照，也从未听过此子有过什么关雎之思，怎么会损了……难不成是这几十年间，还有没向他交待的事？

拂，脚下便生出层层浮云，衬着他清隽姿、出尘气度，直如上界真仙一般。

若不遇上乐令，他说不定还能坚持本心，既不会下倾情魔修的丑事，也不必与云师弟跨过那兄弟界线……反正景虚真人注定横死，不过是百余年工夫，他当初若能坚持住，如今又是另一番气象了。

他说罢便先一步踏上云，乐令只好跟着上去，借着云光落到了问峰上，随着他进了陵阳殿。如今的陵阳殿已完全属于秦休，不会还有朱陵真人在旁盯着，云铮又闭关突破小境界，他的心也松快了几分。

他带了乐令进到殿中，吩咐弟子端上茶果、安排府，闲坐下来，便摆出一副严师态度教导起来：“你骨悟皆佳，只是分心的事太多，练剑的时间却太少。我罗浮宗以剑立派，若你能将元降剑法练好，剑合一，就是法力高于你一阶的对手也能杀死，又如何会被人追至海中，耽误了这些年的修行？”

细看之下，那眉又似并不散乱，倒不大能确定是否已丧了元阳。且门中不忌双修，亦不忌成亲，只要不是正式订亲，都不必告知长辈，就是真失了元阳，他也在可可不之间。秦休自矜份，不曾开口细问，反倒被手下那微微颤动的肌肤和虽然略带僵，却柔顺得令人心的态度引了注意。

秦弼一面随意教训着，一面细细打量乐令。那张脸与百余年前初见时似乎毫无区别，又似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隔着冉冉光阴与另一张脸交叠起来。他越看越觉着心中仿佛有一枚羽细细撩拨，挑起他百余年间深深隐藏的心思；和他心中始终存在、无法消磨的不平。

秦休忽地有些坐不住，起走到乐令面前，亲手挑起他的下颏，看着那两斜飞入鬓的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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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令不小心看到了一眼，连忙垂下移开目光――真正能与合真、长生久视的仙人怎会有他这样满腹心机，甚至不惜以色相诱惑魔修，以求些许好的？眼前这人的姿态端得再高，与他师尊相比，也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乐令垂下眼，防着目中杀机和算计之意落到秦休眼里，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