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有了点光彩，木讷地回了声“没得招待，见笑了”，便匆匆忙忙收拾碗筷去洗。

印云墨糊糊地“唔”了一声，一方面很希望对方来给他被窝，一方面又觉得有引火烧的危险——小皇帝似乎对他生了情之心，万一什么叔侄脸面都不顾，定要在他上寻欢作乐，他就算再不甘愿，也没法拒绝。虽说一无甚可惜，但疼痛实打实全是他的，想起当年被撕裂贯穿的痛楚，印云墨至今仍觉发麻。

简单清理一番后，老妪颤巍巍地捧出两碗冷却的红薯粥和一碟腌鱼干，很有些难堪地奉给两位贵客——她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白皙好看的公子哥，即便穿着布衣、簪着枯树枝，依然像庙里画一样美，所谓的神仙中人也不过如此吧。拿不堪入口的劣食给这样的客人，老妪局促得脸都涨红了。

印暄与印云墨过谢，抱着棉被上了炕。炕不大，也没烧，冷的炕面上铺着其薄如纸的褥子，被子也是棉絮稀松，捂不住几分热度。

老叟见夜深人倦，张罗着安顿客人入寝。可惜茅屋就两间，一间自住，另一间空着的赶忙收拾出来，委屈两位客人挤一挤，并千辛万苦地寻了两床打补丁的棉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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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暄见他没动静，沉默片刻，挨过来将自己的棉被也盖在他上。棉被为了省料本就短小，盖了一个没有二个，印云墨问：“你自己呢？”

印暄：“我向来强壮，合衣凑合一宿也无碍。”

散发，连外袍也无，贴穿与长相却无一不面，不像是歹人，便赶紧叫内人准备干爽的棉衫，引他们去清洗换衣。

印暄却毫不介意，甚至觉得心疼这老两口——食勉强果腹，衣勉强御寒，茅屋柴扉连大一点的雹雨也不一定挡得住，这就是九州一隅的一普通人家，作为统治者的天子此刻感到一种任重远的惭疚。

朔风扑打在窗纸上呜呜作响，印云墨蹙着眉翻来覆去，最后挫败地叹口气，把棉被掀开一条：“你进来，我们合盖。”

第36章正龙邪蛟莫衷是，真神伪祇未分明

“小六叔，你很冷？”印暄在炕的另一开口。

印暄立即进了被窝里，抱着印云墨像冬日卧冰求得了鲤鱼的孝子，一面心花怒放，一面苦不堪言。“嘶……小六叔，你怎么……上一点热也没有，跟鬼似的。”他打着寒战抱怨，捉住印云墨非要揣他肚上的脚丫，搁在大上——要取也得循序渐进，否

印云墨合衣裹着薄被，蜷缩半晌依旧手脚冰冷。他屈起膝盖，把脚丫进另一条的膝弯里，汲取着自聊胜于无的一点意，同时万分怀念起大狐狸、小左等一应能替他床的人物——虽说那狐狸不是个东西，但茸茸热乎乎的，冬日里半枕半抱实在很舒服。

他嘴里没滋没味地碾着粥粒，转看印云墨，原本还担心这位嘴刁的皇叔怕是受不了劣饮食，却见对方双手抱着缺了口的碗，把一碗稀薄的冷粥溜溜喝得十分得劲，连小鱼干也嚼得骨都不剩，末了扯过印暄的袖口抹了抹嘴角，笑：“多谢两位老人家款待，小子饿个半死，这粥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