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暄按国君规格还了礼，问：“神君所言当真？这场洪水夺去我成千上万子民的命，俱是因这青蛟一己之私！”

他带着温笑意，朝印暄一拱手：“集聿君参见人皇。”待目光转向印云墨，怔了一怔，出疑虑思索之色，似乎拿不准此人份，片刻后方才见礼：“见过当朝皇叔。”

集聿君蹙眉想了想，：“除非有人能潜入水府，将封神金牒取回。却有两难：其一，青蛟死守水府不出，须得引他离开方好下手；其二，封神金牒神力充盈

翌日，印云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走到院中见印暄已起床多时，正在树下八角亭内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运泽县志。

印暄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小六叔，不如把之前欠朕的十盘赌注一一还清，再谈不迟！”

“桐吾江底藏青龙的传说，自前朝开国始在本地传，两百年多来未见什么恶迹记载。李氏重建堤堰之前，桐吾江年年秋涨，虽小有洪患，却不曾发过大水。如今这青蛟为何忽然为祸一方，戕害民生？”印暄皱眉，将手中县志递于印云墨。

瞪着棋盘看了又看，霍地叫起来：“啊呀，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一局竟然要赢了！”他兴奋地一把抓住印暄拈棋之手，“别落子，我们先来谈谈赌注，嘿嘿。”

印云墨接过来翻看，未及搭腔，后有个男子声音：“青蛟天劫将至，借凡人血修炼法宝，以渡劫延寿。”

两人转一看，庭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着黛绿银边的锦袍，一灿银长发垂落在后，如飞瀑倾于青山之间，衬得形清癯似烟柳垂新，姿态优雅如明霞云。风骨更甚逸才士子，使人一见便生好感，想起诗三百中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集聿君叹气：“也怪我行事不慎。天庭敕封我为江神后，我奉命前来这桐吾江落座，不意江已被一地龙占据。他先是苦苦哀告，说修行不易、眷巢情深，不舍远离，又提出要看我的封神金牒才肯死心。我一时疏忽，便拿出给他，谁料这厮十分狡猾，卷了金牒躲进水府之中，死活不肯出来。我屡次讨，他便以再掀风雨为要挟。我又怕两下全力争斗起来，这脆弱不堪的堤堰要完全垮塌，幸存的百姓更是遭殃，不得已只好借助众生信仰之愿力，拆毁他的神像，消减他的香火。若是本地百姓再无一人信仰他，没了愿力加持，那封神金牒便会自动弃他而走，回到我手中。”

第37章虹桥长贯龙水，府深幽引路符

转再看温良如玉的集聿君，这才是骨仙风。印暄暗下感叹，答：“神君格温和，反被宵小所欺，这青蛟既猾无赖，又视人命如草芥，果然是个邪祟！神君徐徐图之固然是好，可朕担心本地百姓受不得钝刀割肉之痛，邪蛟一日不除，运泽县便危如累卵，还请神君再谋良策。”

听到“封神金牒”四字，印暄不由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小六叔，见他此时坐在石凳上，就跟听评书似的，呷茶跷一脸悠哉之色，只差没捧一碟瓜子来嗑，活生生是浪闲人的模样。想必这词也是他从杂书上看来的吧，自己险些又被忽悠，竟还以为他从小神神叨叨，真修出了什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