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周允庭习惯到了五点就起去洗笔，除去天气不好，他每天都和同学一起去打球。洗完笔回来，方应问他：“这就走啦？晚上能不能都改出来？”

        再想三想四，方应也不敢误人前途，她见识过周允庭日后的高度，恨不得从现在开始周允庭一心砸进去，心里最担心的是周允庭在这种关键时刻被分散注意力。

        一旦有人开始怀疑周允庭是不是得罪方应了，后面就忍不住观察。总是能发现些蛛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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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怀疑这人是为着中午她拒绝了他明天送她去车站一事而用投展故意烦她，因此下午对上周允庭，丝毫不留好颜色。

        过了会儿，周允庭又连叫几声：“小师姐。”

        也不知是为何。

        大家神一振，手下放慢了速度，都竖起耳朵听，坐在边上的甚至都偷摸着看。

        有一个人觉得好像不太对，接着就会有第二个人也同样觉出。

        周允庭想了想，自己改改章法，又琢磨起另一幅的创作内容来。

        周允庭有什么问题，经常给她打电话，可比其余人方便快速得多，自然是不用他。听在别人耳中，就感觉有些奇怪，听着好像亲厚得很，但方应后来转到周允庭面前，突然冷声呛他的那句：“你觉得呢？”大家都听到了，纷纷回偷摸地打量。

        方应却说先忙咱们的，让他等着。

        周允庭挨瞪还笑的出来，丝毫不恼，继续忙活自己的。他平时也是常被唐成端指着示范的，大家心里不怎么想，面上对周允庭总是笑眯眯的，被这么明着嫌弃不耐烦的，也就只方应得出。

        他们这群靠手上功夫吃饭的，天长日久地跟古帖打交，靠眼靠手更靠心。

小师姐。”

        方应虽然很有威严，但平心而论，她可没对同门挂脸过。

        这不，想什么来什么，下午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气得方应牙。

        他舒坦了，方应却不高兴。

        再往后，众人逐渐发现，方应对周允庭好像特别严厉。

        周遭几个女孩子被这连环叫给叫笑了，让方应先去看看。

        忙的时候最烦，烦得方应回鼓着眼瞪他一眼，又转过去。

        方应没空理他，只摆摆手：“等着。”

        周允庭带着大家的同情走了，方应待到众人去吃晚饭了才回家。

        周允庭下午见方应被团团围住，没自己什么事，便搞出两张创作内容来，写出来的草稿上，章法改了却又不改完，故意放着，等着方应来看，挨了骂见方应常坐在自己对面才觉得舒坦。

        有爷爷开，家里总是不缺来吃饭的学生，一家子从老到少，都多少有点见不得别人浪费自己所长的慈悲。

        周允庭号不准方应的脉，便腆着脸冲方应笑：“一定能。”

        平日里不见对方应这么亲热，一有事就知找方应，周允庭一次觉得同门碍眼。

        小心眼发作，周允庭自己也觉得稀奇，怪看别人总是打打闹闹，原来竟是这么个酸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