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到可以说是睁眼瞎了。

        周允庭却还记着。

        方应想。

        例如，二人某次夜聊时讨论彼此感情生活，方应感叹周允庭的可选择：“你要是没那么孝顺，也就不会摊上我了。”

        方应乐不可支，笑得半边脸都埋进了枕。

        方应接受了自己如今16岁的事实。

        方应自认自己不是个好人。

        周允庭这个人，什么都很不错。

        吃饭才是正经事，谁会记得这些。

        想装模作样，也很能端得住。

当时造成的阴影一直存在于心中，又有后来的舆论风波，方应吃足了教训，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只要是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

        二人的距离发生了变化。

        有点好笑，也有点心酸。

        偶尔的时候，方应会感叹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真是占便宜的。这种情况通常存在于饭前，方应闻着菜香，坐着等吃时思维发散乱七八糟的想。

        同专业对周允庭来说，是个非常大的优势，二人可以有非常多的共同语言，假夫妻多年，双方已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靠得近了，难免会不由自主地徒生出很多贪。周允庭克制这么多年，也都会有忍不住去思考让她发现的可能的时候，但这样的小期望本经不起想，一升起就会很快被坦的方应无意打散。

        周允庭安自己，自己原本的规划目标与如今结果一致，已是很让人满意了。

        别的东西不需要，就不会考虑，自然更不会眼观八方耳听四路，因此方应在情感的感知上，很钝感。

        发完呆，又立刻坐好，待可口的饭菜上桌，摩拳掌地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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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花了不少时间，才相信自己不是梦。

        嘴上说归说，周允庭却早摸清楚了这人的护食本――属于自己的，不能被别人碰。

        人复杂，各有私心。

        那么，原本躺在一侧守着的周允庭呢？

        方应只是取教训，在任何情况下应只抓住最重要的东西。

        托了长辈的荫福，方应已有充足的爱了，很满足，也满意，神上实在的支撑让她有能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的底气，这些爱充足到她从不会去怀疑会有消失的一天，自然她也不需要新的情感来注入。

        床的小夜灯开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抱着她胳膊睡觉的女孩子看起来是记忆里的年少样子。

        时间走到方应三十四岁这一年，秋冬过渡的时候，方应按惯例生病了，迷迷糊糊地烧了三四天，一觉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少年时的卧室里，茫然四顾，咙火辣辣的感觉被忽略掉大半。

        从这个角度想，自己好歹也算属于她的。

        时间一久，周允庭也琢磨过味来，方应是真从没想歪过。

        看，人是真的很好哄的。

        周允庭表现得不明显，加上方应先入为主，一直以为这小子对自己是纯粹的孝心背负，所以她从没察觉到过不对劲，主要是她从不多想。男女情感上，方应再是吃过猪肉的经验，也架不住另一方有心隐藏。

        方应曾跟他强调过三次，跟她合作，只能专心致志，在外保持干净。住一起后，这种话方应再也没提过。

        周允庭本不上钩：“你如果笑得没那么幸灾乐祸，我就真信了你在为我真心实意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