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氏这才回过神来，拘谨地给胤禩见了礼，又到偏厅去招呼下人上茶。

胤禩并没有刻意放轻声音，但十三似乎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物，竟连他走近了也没发现。

门口有侍卫把守着，非有皇命在不得入内，但这不过是面上规矩，堂堂廉郡王站在眼前，手里又拿了丰厚的赏钱，没有人会死守着规矩与胤禩过不去，自然满脸笑容地送他进去。

上依旧是锦衣轻裘，发辫丝绦系得整整齐齐，形却比三年前高大不少，隐然已是天立地的男儿模样。

胤禩定睛一看，却是王冕的。

胤禩笑：“我看你画得入神，没敢出声，怕害你前功尽弃。”

宣纸上枝节错落，墨色深浅不一，却蓦地在枝上绽出点点嫣红，鲜艳滴，灵动跃然于纸上，将原本寻常的梅枝衬得霎时生动起来。

此事不便大肆张扬，所以胤禩连随从都没带，只有一辆不起眼的旧车停在不远的树下，车夫在前面候着。

“还是八哥待我最好了。”十三脸上浮现出一丝符合年纪的快乐，挽着他的手臂往里走去。

胤禩本以为十三定是躲在屋里，却不料一进院子便见着他正站在石桌旁边，背对着自己，低挥毫，似乎在写什么。

提笔点梅，一气呵成，十三舒了口气，又在旁边用小楷写上一首小诗。

章佳氏端着茶自屋里出来，见胤禩也在，不由唬了一，她是在康熙四十二年才进府的，是以并不认得胤禩，只看他衣着气度，便知不是寻常人，忙出声喊十三：“爷！”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二人进了屋，厅中布置雅洁大方，仆从也没少拨给，倒与十三在京城的宅子差不多，想来老爷子对他倒比当年的大阿哥要来得宽容许多。

胤禩望着她离去。“这位是弟妹？”

十三爱习武，但不是莽夫，当年上书房里，他的功课是经常被师傅称许的，如今镇日在这里无所事事，将功夫都花在画梅上，倒也小有成就。

“这两天才回的，本来云南那边还有些事要，听说了你的事情，就先回来了。”

一听这话，十三的笑容淡了些：“八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这一出声，胤祥才发现自己旁多了个人，啊了一声，先是惊愕，继而欣喜：“八哥！你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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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日升月落，萧索寂寞可想而知。

十三：“章佳氏是里指的，如今还没有位份。”说罢自嘲一笑：“说起来她还是我额娘的同宗远亲，跟了我这个没前途的贝子，也算委屈她了，难为皇阿玛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这个儿子来。”

“你到底因何被发落？”

“那日我与四哥一同

十三哈哈一笑，那首诗还没写完，却将笔往旁边一丢，将胤禩一把抱住。“能看到八哥，就算十张画作废，我也高兴得很！”

胤禩见他脸色红，毫无萎靡颓废之色，也笑：“我还担心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巴巴地过来看你，没想到你倒是自得其乐得很。”

他的话语之中透出幽幽怨怼，但旁边只有胤禩一人，也就无需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