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敢接？”帝王并没有放过他，咄咄问。

胤禩谨慎惯了，哪里肯轻易搭话，只低声：“皇阿玛这么，自有皇阿玛的理，儿臣不敢妄自揣测。”

胤禩深了口气。

“回皇阿玛，是，儿臣去瞧瞧十三弟，听说他最近脚的病又犯了。”

每回想放他出来，却又多了种种顾虑和心思，久而久之，竟是刻意将他遗忘在某，轻易不敢揭开，年纪越大，承受能力仿佛就越弱了些，连自己一手铸成的错误也不敢轻易去面对。

“？”胤禩的额死死抵着地上，无法看到帝王的表情，只听得他：“九五之尊，多少人争得破血，连太子和大阿哥，也不惜兄弟阋墙，你却不要？君临天下，天下百姓都要仰望于你，掌之间，便可纵千万人生死……朕只问这一次，若是不要，你将来不要后悔了。”

当年因太子之事，他对所有儿子都有了防备和猜疑之心，十三生豪爽，说话也就有些没有分寸，这才惹恼了帝王，将他禁起来，只是不曾想，这么一晃眼，十年便过去了。

这些帝王都知，只不过在胤禩口中听到时，仍会让他觉得心弦一颤。

“儿臣惶恐！”胤禩撩袍跪下，他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人已退得干干净净，周遭除了偶尔鸟啼虫鸣之声，竟显得无比空阔。“儿臣无德无能，不敢担此重任，请皇阿玛另择贤能。”

胤禩大吃一惊，万想不到康熙会口出如此惊人之语，以致于冷静如他也有些反应不及，怔在当场。

“你怨朕如此对他吧。”淡淡的语气，不是苛责，只是询问。

“他的伤，如何了？”

胤禩想起当年良妃薨逝时，老爷子对他的真情，不由心一，伸手轻轻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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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还好，只是碰到阴雨才会犯，太医说，这辈子只怕不能久站，也不能疾走。”

路边花开烂漫，一片生机，帝王瞧着，眼底出一点感伤，感伤自己曾经的辉煌，感伤年的逝去。

康熙嗯了一声，静默片刻，表情不甚清晰。

“皇阿玛不老，您是古往今来难得的明君，擒鳌拜，平三藩，定台湾，剿噶尔丹，多少前朝皇帝一生也未必能及得上您的一分，如今大清盛世繁华，四海晏宁，不都是您的功劳吗？”

他不知康熙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还是真的思忖着自己年纪大了，在物色储君人选，但无论是真心抑或假意，他都绝不能松口。

“朕老了，以前不服老，现在不服不行了，想当年御驾亲征，驰骋千里不在话下，如今却连上下也得两口气。”

“皇阿玛可还记得儿臣少时所立的誓言，”他顿了顿，“儿臣曾说过，愿为良臣，辅佐明君，这句话，

康熙微微侧首，看到他脸上的柔和与担忧，不由一笑。

“若是朕将皇位传给你，你可敢接？”

过康熙一直不曾过问，亦算是默许了，是以胤禩在出门见到梁九功时，才会吃了一惊。

是不敢，不是不会，帝王自嘲一笑，起往亭外走去，胤禩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