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脚步声，轻不可闻的低语。钱文正皱起眉，一动，浑上下的肉和骨就像剁碎了又拧在一起，牵拉撕扯着，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

看了看表，不到两点，他立刻收拾公文包，去办公室。夜晚的军事大楼安静阴森，他上二楼，东起第二间，门口铁牌上写着“次长办公室主任室”，他进屋开灯，把口袋里的钉子从窗抛远，接着直奔办公桌，拿出纸笔，开始记录老提供的信息。

“技术组截获情报后，了初步分析，”坂田报告，“波段没有问题，这个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五年前，发报手法、口吻，乃至断句方式，全吻合。”

他大踏着步，气势汹汹冲在走廊里，经过陈醉那间刑讯室，看见老已经从刑架上放下来，进理尸的独轮车――被灭口了，他恶狠狠地想。

能早就牺牲，这五年里，他从没忘记过那个波段，如今一笔一划写在纸上，包括火镰的发报习惯、口吻和断句方法，写完小心折好，走到吴妈门口，蹲下来，从门进去。

药师一把团皱抄报记录，如果阿福就是椿，那陈醉手里那个共产党是怎么回事，针又是……

第二十九章

反间成功，重庆甚喜。若椿果毙命，针任务即圆满，适时休眠，静待接应。火镰。

“醒一醒啊，阿福，”清晨，药师嚼着关东局食堂的紫菜饭团，拿烧红的铁扦他的肚子，“我还没开始问哟，红线同志！”

钱文正睁开眼睛，看到一面白墙，墙上挂着醒目的“天皇万岁”日历牌，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写着大大的“25”，他立刻记起来，自己是22号夜里进入关东局的，现在是白天，说明

药师这一晚过得很愉快，没用底下人动手，鞭子、烙铁、辣椒水，他亲自伺候，和老的境遇不同，钱文正没受什么内伤，但浑的肉都绽开了，血肉模糊的一条，半死不活挂在木架子上。

“他醒了……”是日语，“上报告……”

“立刻给我集合两队人！”药师扶着挎刀，边往外疾走边下命令，“一队去陈醉家，另一队去军事，彻底搜查！”

钱文正毫无反应，随着他的戳刺来回晃，这时有人进来，是监听室的坂田，递上一张印有关东局标志的抄报记录，只看一眼，药师就呆住了，上面用整齐的汉字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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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就是等待。他点一烟，靠在柔的高背椅上，半阖着眼，拿指肚摩嘴，回忆着那个骗了他的人，和他意乱情迷时抱着自己的灼热温。

“啊……”他转动肩膀，从腋下到肋骨，火辣辣的灼痛，是伤。因为这个，他确定自己还活着，奇怪的是，他居然躺在床上，盖着一床干净柔的被子。

十五分钟后搁笔，他从到尾检查了三遍，在第一页纸纸上写了一个“椿”字，用圆圈圈好，然后进绝密档案袋，加封，收进右手最下一格抽屉底。

药师整张脸扭曲起来，那个“椿”引了他的注意，他知这个代号，参谋本最高级别特工之一，据说一直潜伏在苏联红军内，也有说在八十八旅的，他怎么会出现在满洲国，而且被针反间？如果椿确实被当抗日份子逮捕进来，那……他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阿福，不禁出了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