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个子的药师仰看过来，崇拜、景仰，所有这些情感都写在那张不设防的笑脸上，钱文正却无动于衷，冷着心，只想扭断他的脖子。

“新天地”和开运街的日本人娱乐区不一样，没那些高级饭店、酒吧、高尔夫球场，到是穿着改良旗袍的满洲女，和地下铁路从脚底开过的隆隆声。

“到了，长官，”药师指着前面一家挂白灯笼的居酒屋，“您下星期就回国了，今天请务必尽兴！”

药师先一步去拉门等待，钱文正举步跟上，忽然，柔的熏风中，店面招牌投下的暗影里，一个滴滴的声音腻腻地唱：“我有一段情呀，说给谁来听，知心人儿出了门，他一去呀没音讯……”

“啊，对了，”药师继续报告，“稻垣次长引咎辞职了，东京正在物色新的人选。”

五月初，新京的花儿开了，粉一片，白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花粉颗粒，夜半，走在“新天地”的大街上，药师一声接一声打着嚏。

钱文正无所谓地笑笑，这回轮到他提问了：“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回参谋本？”

芭蕉，也是那份情报上的日谍，这是在进一步甄别“椿”的份，钱文正出鄙夷的神色：“他？恐怕在西贡的赌场里，输得只能卖情报了吧！”

钱文正穿着一日本军服，帽檐低低地压着，符合一个职业间谍的习惯，短短一个月，他那张电影明星似的俊脸冷峻了，成熟得像是一下子长了十岁，不经意间，却又带着点儿稚的哀伤。

芭蕉，本名尾田谦三。潜伏地，越南。嗜好，赌博。

钱文正一怔，回瞥一眼居酒屋门前的药师，那家伙看他在跟女调情，识相地背过了，“谁是老，”他冷笑，“你以为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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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ぃ！”药师紧绷着嘴角，把背得笔直，“上级授意，请长官谅解！”

钱文正停住脚步，“我的有情人呀，莫非变了心，为什么呀断了讯，我等待呀到如今，”他眼眶发热，不由自主就掏出两张纸币，萍水相逢的一段歌，却唱碎了他的心。

鬼“理”人的方式，他听他说过，是送去100队。

女的脸掩在暗，钱文正刚过去，她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太君！”她叫得风，钱文正反感，这时那女人贴住他的耳朵，居然说，“红线同志，满洲省委奉天地委山雀，接替老与你接。”

“爱，是需要考验的，”她突然说，只是复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到生死关，谁也不敢说爱，”同时，把一个纸团进他的兜，“到东京后，择机联络。”

“哦哦！”药师深深鞠躬，安静片刻，接着又问，“那长官，您在远东，一定常和‘净琉璃’接？”

钱文正点，药师看了看他，忽然说：“今早，参谋本在电报里，问起了‘芭蕉’的近况……”

“辽，”钱文正直呼药师的名字，从军装大衣内袋里掏手帕给他，药师接过去，恭敬地鞠了一躬，“啊，这折磨人的满洲！”

钱文正顿时哽咽，竭力压抑着，仍控制不住情绪：“我……十天后

钱文正皱起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适可而止吧，药师君，本田上校三年前就在夏威夷玉碎了。”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