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只好闭嘴，他刘海已经被剪得短短的，出光洁的额，哥哥拿冰凉的剪刀蹭着他的肤，手指拨了拨他的下巴，他侧过，让周瞭给他修鬓角。

周瞭还是没忍住：“你之前的摸底考怎么样？”

当时家里的用度已经不宽裕，周瞭压没想复读，拿了二本学校的通知书就报去了。

就像他小时候是连最普通的校园民谣都五音不全，现在却了乐队主唱，他只要想的话，似乎都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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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移到哥哥的嘴上。

“我看看……这里有买方的名字，是’段沂源‘。”

“空调。”

“我没有买过这个。”周瞭奇怪得很。

“嗯，保证不剃光。”

周瞭：“臭小子。”

周瞭放下剪刀，仔细地拍掉弟弟脸上的碎发，然后说：“换你。”

“你弟弟不是要高考么，有空调舒服点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上开庭，先挂了啊，回见。”说完也不等周瞭开口，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剪刀簌簌地切断发丝，地上蜿蜒了轻薄的一片黑色。

“哦，没送错，我忘了跟你说，上次看你弟弟对着电风扇背书，才发现你家里没装，我朋友开电城的，让他弄了台老款，他本来卖不掉准备返厂的，不要多少钱，你就拿去用吧。”

“诶？不、不行这得……”

小时候起他们就互相帮对方剪发，习惯到有时候想不起来去发廊。

“……不要太短。”

周瞭睁开眼睛“等下再弄。”跑去开门，留周望坐在原地平复呼。

“麻烦你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周瞭连忙掏手机拨段沂源的号，很快接通了。

周望本来并不喜欢念书，初中的成绩也只是中上游，但是哥哥没考上心仪大学的失落神情，他一直记得，他不知该怎么，只有用最寻常的办法。

送货的人看上去有点着急：“妥了没？我们回去还有活儿，得赶紧帮您装了，赶时间的。”

他撩起哥哥的刘海，对方的眉眼舒展，全然信任而放松地闭着眼睛。

敲门的是电城的人，要周瞭签售一台座式空调。

周望接过剪刀，周瞭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那两片柔的淡色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这简直是一副等待接吻的表情。周望按捺住已经有些加速的心，把注意力都放到哥哥跟自己一样发质细的发上。

但是这个世界上，天酬勤并不是能拿下所有事的。

“哥，我还是男呢。”周望弯起眼睛，两条促狭的卧蚕伏在眼睑下面：“你呢？”

“我？”周瞭挑挑眉：“你想剪多短？”

“607。”周望答。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们。”

周瞭笑起来：“比你哥我强多了，好好考，你以后考哪，我去哪工作。”

“沂源哥你的东西好像送错了，送我这了。”

“要不是你高考的时候生病……”周望垂了眼。三年前两兄弟同时面临中考和高考，周瞭的压力显然要更大些，但是为了照顾好弟弟，一堆琐事占用了他的力。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周瞭买好菜骑车回家，被浇了个透，回家后发烧感冒，进考场的时候脚步都还虚。

“什么东西？”那边的人漫不经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