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略作沉思，平平一点，这原本就是之前谈妥的事，没什么可节外生枝的。只是见他心慌意乱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不快，：“你安分些。”

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慢慢一沉，总觉得有巨大的不安一点点弥漫开来。

青岚在一旁目瞪口呆

正说话间，听得前面一阵动，随即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易缜不理会他，皱着眉：“就照说好的，不能不把七煞引出来，到了酉归我就带他回去。”入夜后也有灯会和民间的赛事，但场面也更为杂乱不易控制，易缜唯恐不能万全，只同意白天将秦疏带出来。

秦疏确实从未有机会见过这旁盛大热闹的场面，眼下也顾不得旁人略带鄙薄的神色和背后窃语，尽量挤到前面去。

这前后才不过一香的时间，两人都不料这般快就有了动静，相顾皆是微微愕然。易缜抢先一步，挤上前去看。看台上有些拥挤，虽见到有人落水，然而看秦疏是个会水的样子，并不如何大惊小怪。

青岚不等他吩咐，稍稍落后两步，不声不响的也跟过去。易缜本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目送着秦疏走到看台边上，这才朝端王走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样想的。耳边呼呼风声里隐约听得有人惊呼几声侯爷，周刺骨的一寒。眼前已是水波明灭，不留神间已灌进口鼻里来。

易缜那里还顾得上听她说些什么，探往下一看，水中只有秦疏一人，并见有什么接应的样子，不由得神色大变。

秦疏原来所站的那一也有些人，其中两个丫鬟的拥着一个小姐模样的神色颇有些不对，见易缜脸色不善的过来，出些慌张来，犹分辩着：“我没推他，是……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登台表演的都是出挑的艺人，节目更是新奇有趣。他却无心多看，漫不经心的瞧了两眼，眼光悄悄住两岸看台观众里逡巡。茫茫一片人海，放眼看去皆是众人兴致的脸，陌生得很。最外层却是严严实实的士兵巡视把守，不时能见着兵上一闪而过的亮光，虽隔着重得人海，仍旧直他的眼。

易缜捧着个杯子，总觉得心里晃晃悠悠的没个实，不由得就在脸上显出带点恍惚的焦灼。

端王与燕淄侯虽然份尊贵，这番赛舟事宜却由李甫章主持，两人反而能够空闲下来，别人都去看热闹了，端王又有意不让人打扰，于是凉亭里就只剩得他们两人。

想到那么一个活生生的小疏扎下去，变作血淋淋的一团血肉叫绞网给捞上来，口竟有些疼得如要窒息。

端王瞧着他这付德行，执壶的手微微一顿，仍将茶水续满，也替他倒了一杯。这才若无其事：“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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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晋人多半不熟水，这一点众所周知，今天的众人看得到的守卫也大都是地面上的。然而易缜却知端王为着此事，专门从西南水师中急调了一批好手过来，早已在水底深布置下带利刃倒刺的绞网，船底也有人暗中防备，若是不知布置的方位，胡乱闯进来，纵然是游鱼也难得全而退。

他知秦疏水极好，生怕他这时有些什么样的念，一潜进深去。

秦疏：“你去那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