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缜在他面前本来就显得有些畏首畏尾，这时只想狠狠抽自己一记耳光，结结巴巴：“妹妹当年，是病死的，我把她抱走，后来大医给她检查的时候……她本来就有病，不好，没有支撑过去……并不是我摔、摔死的……”

把一直挂在他上的许霁强行放到地上，任由许霁抱着他的脚又哭又闹在地上不肯起来。梁晓想去拉许霁，却被他拉过去，微微张着手护着。

秦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微微一愣，嘴角微微一丝苦笑。他轻声：“那又怎么样？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易叔叔……”梁晓隐约听出一点点端倪，忍不住插口，他从秦疏手臂间的空隙里仰脸看着易缜，脸上出既迷茫又期待的神色，吞吞吐吐：“你是，你是我爹？”

易缜看着两个孩子走远了一些，听不到这边说话了，这才轻轻一叹：“小疏，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是真的有心和你重归于好，不想再过从前剑张弩拨的日子。你因为从前我过的事，恨我怨我，我都没有任何话分辨，但是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你难忘了他出生之前，你是多么喜欢他……”

他一直注视着孩子的方向，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溺。

易缜微微变了脸色，他对秦疏心存愧疚，然而也不能这么纵容他这么对梁晓，而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受委屈。许霁还呜呜咽咽地在地上哭。被他在屁上轻轻踢了一脚：“起来。和哥哥到旁边玩一会儿。”

许霁叫起来：“才没胡说。”被易缜轻轻一瞪，收声拉着梁晓到旁边灌木丛中去摘野花。

“他不是！你是孟叔叔拣回来养的孩子！”秦疏猛地转过脸来盯着他，梁晓还从没见过他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同自己说话。不禁吓了一，他最终还是不敢违逆秦疏，口中喃喃地：“可是……”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把垂了下去，在低的瞬间，有亮晶晶地眼泪在眼眶里来去，梁晓咬着嘴，不让它掉下来。

“我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幸福的

秦疏迟疑了一会，他实在不愿和易缜孤，但有些话他又不愿意让孩子听到，最后还是松开梁晓的手：“去吧。”他顿了一顿，说着话又看了许霁一眼：“不要听小霁胡说。”

“对侯爷来说，她当然是毫不相干也死不足惜的人，可是在我心里，她一直是我的孩子。”秦疏的声音像是在冷水中浸过一般，森森的凉意里带着心力交瘁的恨意和痛楚，以及难以排饰的疲惫。“我那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会一直活下去，将来不知能长多高，能跑能，会说会笑……到现在也还好好的活着！”

他用一双平静得令人害怕的眼睛盯着易缜，易缜却情愿他满怀恨意的大喊大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目光所及之，只觉得刀扎一般的婚婚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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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缜微微一震，顿时没了方才兴师问罪的气势，好半天才艰难地答：“你现在应该已经知，她并不是我们的孩子。”

许霁看看他老子的脸色，立即不哭不闹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拉梁晓。

秦疏瞧了瞧他，突而自嘲地低声一笑：“我的孩子……你还记得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