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见他盯着那几个蚯蚓字看，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拿手盖在书上，支支吾吾地：“我还小嘛，字当然写得不好看，等以后就好了。”

和梁晓不同，梁晓从前不上学是条件所致，他却是巴不得不上学，最不耐烦规规地念书。梁晓去进学了他在家里没玩伴，又不愿跟着去上学。易缜虽然从前给他请了先生开蒙，却也不想把他送到乡下学堂里去，只怕反而教不了他什么。再加上近来易缜心情颇佳，又念关他年纪实在还小，也不必急着要他念那些太过深奥艰涩的文章。于是在念书这个问题上暂时对他倒是很宽容的。

说着跑到一旁去，一会儿工夫就不知从那儿翻出本账册，就这么全无防备地捧来给秦疏看。

正说着，易缜掀帘子进来，正把这话耳尖地听了去，忍无可忍地过来住他上猛敲了一记爆粟：“胡说八！”

许霁眼角的余光瞄着易缜出去了，这才抬起脸来，很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又想起什么来，拉着秦疏：“我还会算账！”

然而秦疏很快便笑不出了，他不明就里，俯近了子迁就许霁，就听小家伙斗志满满地：“这儿出出进进的都是大姐姐小姑娘，我得帮爹爹看着点，不让父王打她们的主意……”

他整天跟在易缜边团团转，别看年纪小，小家伙模样生得好嘴巴又甜。笑眯眯的对着店里的来客一口一个姐姐，实在能招揽不少生意。

秦疏摸了摸他的脸，略略翻看了一遍，见旁边一张书桌上放着笔墨，他便过去找出本新册子，重新分门别类的誊写了一遍。

许霁自告奋勇地磨完墨，却是要爬到秦疏膝上，挤在秦疏和桌子之间，此外他一点儿也不吵闹，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秦疏把一本账同重新誊写完毕，他盯着那工工整整的

许霁摸着十分委屈，但看了看易缜面色不善，只好自个着痛，嘟着嘴改口：“那我帮爹爹盯着，不让她们打父王的主意……”

易缜还有事，见他没有深究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小霁那被他惯出来的脾气又打骂不得，只好不咸不淡的教训他几句，小家伙把脸埋在秦疏上，摆明了本不把他说的话往心里记，易缜也无可奈何，翻找了些东西又匆匆忙忙的出去。

话没说完，额上又挨了一下。易缜磨着牙，但看到一旁同样面带窘色的秦疏，立即收了凶像小心翼翼：“你别听他胡说，我可老实了。等找到个合适的账房先生，我就不用整天在守在这了，你放心。”

从账目看来，这家店的生意倒是完全不用心。但上一笔笔的出入显然是易缜自己的，乱七八糟不说，其中更有些歪歪扭扭的可疑字迹，大概就是出自小霁的手笔。

许霁想到这一点，底气又足了些，着脯：“再说了，我在这儿也没有光顾着玩。”他突然左右看了一下，踮着脚凑近秦疏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神色一下子出现在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那样子实在很有些逗人发笑。

秦疏不知要怎么回答他，有心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本无从说起，脸上青红不定一阵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许霁拉到边去了，径自收拾桌上碗筷，也不再看易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