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低语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一个犹带着稚气的童声响起：“师傅，亥时三刻已过了。”

“不可，眼下还不是时候，”丘不尽：“总要给他们听得一点动静才是，你去将那几卷黄符烧了。”

萧如初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取出几页宣纸来，将那些片状的香饼以竹镊夹到纸页上，放到窗口的通风，此时正是黄昏时候，晚风习习，不出片刻，便干了大半，灰色的香饼边缘轻轻卷曲起来，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在宣纸上投下些微的阴影来。

“哦，”玉虽然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她向来听话，果然收拾了那些，往外去了。

脚步声响起，片刻后，那清脆的童声又回：“烧完了，师傅，他们不是已经散了么？咱们也走吧。”

见玉面讶异，萧如初也不多说，只是摆摆手，：“都扔了，不能要了。”

完这些之后，萧如初便将一应和模收在一起，对旁边伺候的玉：“这些都拿去扔掉。”

“徒儿晓得了。”

丘不尽又仔细叮嘱：“远着些烧，去那亭子边上，有些动静便成。”

一行人就这样低调地走到了垂花门附近，前面传来火烛线香的气味，还有人的喁喁私语，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谲，玉缀的手不由得愈发紧了，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唐怀瑜仍旧跟在后面，这才又放下心来。

在垂花门后，南乡住了步子，低又看了看手中的那盏油灯，几人被埋没在厚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那烟火的气息愈发了。

这些东西都是萧林氏留下来的，虽然萧如初这些年调制了许多香粉，但是每次使用的时候都十分小心，用过之后，以清水洗三遍，再以棉布仔细拭净，放在通风风干，这才敢收入木箱中，春防，夏防虫，无比周仔细，如今竟说要扔了？

许干姜和茱萸子细粉，最后拌入少许蜂蜜，以模压印成薄如纸页一般的片状，取出放在一旁静置。

“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天淡星稀，原本在夜里，唐府会在游廊两旁挂上灯笼，用以照明，但是近来因为闹鬼之事，晚上少有人出来，便是连灯笼也没人愿意点了。

那童子应声便去了，脚步声渐渐

玉惊愕，她看了看那些制香的皿物事，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问：“扔掉？”

她握着萧如初的手，手心都渗出一点汗来，萧如初冲她比了比食指，出一个嘘的姿势，轻轻摇，玉缀便不说话了，前面是南乡，后面是唐怀瑜，她们两人走在中间，到底还是安心了些许。

玉胆子小，萧如初没让她来，玉缀贴近过来，小声：“小姐，咱们这是去作甚？”

她看着那些香饼逐渐干透，神情冷静，过了很久，才再次以竹镊夹起，装入木盒中，这香她也是一次，因为有一样原料十分难得，便是那些干花了，香的名字叫近生香。

深夜亥时，一行人悄悄离了明清苑，顺着游廊，往垂花门一路去了，四都黑咕隆咚的，南乡手中兜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却没有点着，全凭往日的记忆小心摸索，才不至于撞上子。

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线香烧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