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临时准备，祝炎棠也保持住了以往风格，在台上玩得很开。纯白高领T恤，阔运动长，也不染发，额束一条宽发带，上面搭着蓬松的刘海，他活像个参加趣味运动会的大学生，没有与别人争风的意思。可是什么“海带”、“鸭子游泳

却听边的Brit促说：“祝先生，抓紧时间。”

“他的意思是，希望您不要总是活得这样随心所……”关于祝炎棠是怎么活的，Brit最懂，他好像也不忍心说下去了，可是老板的意思，他又必须传达，“他说您让朋友来拍摄地来玩，本就是十分不稳妥的行为，无论再亲近都很不好。这样才会有之后一连串的事，亚广传媒刚刚吃过哑巴亏，昨天正好您给他们机会可以大文章，艺人的形象维持起来……”

T恤的下摆还有一点掖在腰里了，估计是大半夜穿得太急，冒着傻气。

“喔，你要他放心好了，我知今晚上节目该怎样讲。”

祝炎棠瞧着他，也瞧见路边停着的，一看就知在等自己的一辆过于锃亮的白色埃尔法，并没有着急动地方。等那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小心地撕开手里那副画的硫酸纸包装，吴酩先前粘得很牢固，他剥得很慢。有青苍绿意映入眼眶，缓缓展现，是淡相间的翠竹……还有油画颜料独有的味。

于是祝炎棠就这样哭着，笔直地站起，拎着画纸，下拖拉机，步伐沉稳地往等候多时的埃尔法走去。

此时，全的包装都被拆下了，祝炎棠却不再吭声。他的手还在抖，活像个怯弱的懦夫，把眼睛藏在墨镜后，也藏住了，许久未曾落下，因此令他惊恐的几滴眼泪――他在快要被谢明夷的态度冻伤时，看到了那幅画的全貌。色调柔的画面上，有一片竹林，有一块盖着青苔的卵石，还有趴在膝盖上沉沉睡去的自己。

静谧的山谷、谷中碧透的湖、湖边的风、风上的两点的阳光、光线下的饭盒、饭盒里口味清淡仿佛专门为自己的素菜……还有背对自己画画那人的一句“米饭留给我”，这一切，在这一瞬间回到祝炎棠边，好像哐当从天幕上落下一颗月亮，伸手就能抓住。

“也对啊，他觉得我超无聊超恐怖吧，”祝炎棠忽然把口罩往上提高了些，手竟在颤抖，“他怕我顺着信号去强他！你告诉他我知错！”

那些巨大的委屈、难逃的伤心……那些飞蛾扑火般的，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无力感，好像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放心的归。

第20章

“不可以吗？”祝炎棠手上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看得出他十分珍惜，“我一个人住，我把我的隐私，告诉我想告诉的人，影响谁了？”

Brit似乎很苦恼：“没问题，但是刚才……您把住址告诉过他？”

“谢老板刚才又发来邮件，希望您收教训。”

“一分钟。”祝炎棠轻声，“你让上海那边给我找一个大一点的画框，临时存一下。我要带回香港。”

“祝先生！”

“好，我懂了，”祝炎棠终于撕掉一半的硫酸纸，什么东西出来，像是一个人的发，“需要我打电话歉吗？”

他现在不了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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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老板发邮件就是想要避免通话。”

一车人再度挥了挥手，走进熙攘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