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塔声线低沉，最后唤她名字时，辛西亚的手臂轻轻一颤。

第一次没松开他的手。他们用最叛逆的交，去忤逆高高在上的父。

        视觉被限制的时候，听觉与觉会无限放大。奥古斯塔感到后的气息在慢慢靠近，一只手攀上他的背，缓缓地、缓缓地抱住他的腰。

        奥古斯塔站在原地。他想到许多年前辛西亚的戒断期，脏兮兮的少女赤着脚，不安地四寻找。她掀起好看的眼帘，问：“您会把我送到戒断所吗？”

        布料摩的窸窣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辛西亚慢吞吞地坐起来，黑发垂落前，遮住那些新鲜的吻痕。她没有穿父亲递来的衣服，而是不急不缓地拢起睡袍，用系带打了蝴蝶结。

        她自暴自弃地说：“现在您看到了——”

        可他没有动。灯冷幽而刺骨，长长的影自脚下淌，随后凝固。

        “爸爸，对不起，”她突然歉，“没有成为您希望的淑女，真是愧对那些礼仪课了呢。”

        “可是这么多年，我只希望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一个能站在您边的人，”辛西亚开口说，“可是这一切太难了。”

        辛西亚突然笑出来，“您总是无所不能的，我知，我知……”

        那时候辛西亚会在他抱起她时，小心翼翼又满怀欣喜地用手轻碰他的下巴。她总是一个心事很多的女孩子，而他并不会戳破她的小动作。那时候她的手指是凉的，现在大概也是。

        她惨笑一声，“我像一个影子，飘在兰福德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真的是和您血

        他的愤怒、他的责难、他的厌恶，似乎每一样都能令她原地高。

        奥古斯塔的手指蜷进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掐出一丝钝痛。他非常清楚，继女在试图激怒他。

        她刻意等待审判。

        在刻意拉长的语调里，辛西亚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愤怒。尽愤怒与喜爱于她无异，几乎能将她就地击穿。

        奥古斯塔缓缓推开门，捡起地上的衣裙，随即背过。光晃过男人冷峻的侧脸，把他眼下的阴影拉得比深渊更长。

        空气中散不去的、咸的气味像苔藓攀附在奥古斯塔的西装纹理上，吐纳间全是年轻肉的躁动与某种令他骨发酸的甜腻。

        “您总是什么都知，爸爸……”黑发从肩落，掩住一小半锁骨下的红痕，“您真的不知么？您真的不想知为什么吗？”

        她宁可得到他的憎恶，也好过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她，似乎变成了与兄长一样可悲的人呢。

        “和那天一样啊……”辛西亚低低地笑，“您记得么，生日宴那天，您也是这么说的……”

        辛西亚绝望地发现，不知何时她变成了像Yon一样的人。她甚至开始怨恨父亲的帮助，他为什么不放弃她呢？为什么当初要救她呢？既然连看一眼都不愿，不如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父亲……”

        他的僵住。

        “放开。”

        辛西亚的声音从间逸出，还带着情余韵的沙哑，“您回来得正好。”

        “穿上衣服。”他的声音平直而淡漠。

        “您真的不愿看看我么？哪怕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么？”

        “啊哈……嗯、嗯……您、要进来吗？”

        辛西亚支起上半，从Yon的膛和床帐之间挣脱出来，白皙的肤上压着几红痕。她看着奥古斯塔的眼神不像女儿看父亲，不像敌人看对手，倒像一只终于把猎物赶入既定陷阱的幼兽。

        门里的两个人还在继续。Yon的腰背紧绷成一张满未满的弓，每一下都带着少年人蓄意讨伐般的狠劲，他简直不知该先理父亲的视线，还是下妹妹过于柔的。

        辛西亚往前倾了倾，赤的肩胛骨在昏暗的光里薄而锋利。Yon在后面下意识捞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腰侧。

        而辛西亚轻轻地笑，她的眼尖狭，瞳仁饱满，眼尾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既不像少女、也不像女人的奇异空茫。她松开Yon的腰，向奥古斯塔的方向微微抬起手臂，五指在虚空中张开。那是小时候求抱的习惯动作，只是此刻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辛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