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站起，走到竹林前。

相斗？

不成想，人间的春，倒很美。

那果真是个清冷的人。

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眼前那男

相传凤凰乃羽中美人，禽形斑斓彩羽，人形华美如玉。而他今日见的，除去那摄人心魂的美，竟还带着几分人的冷艳与苍凉。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春晚。气温回，花枝消散。红粉零落成泥，只是余香如故，惹人惜怜。

鼻尖，是沁人的桃花香。

午夜微风，一个雪白的影鬼魅似的，在竹林那侧走动。

他忽然想起，他出门的时候，幺妹诡姬曾和他闹，求他从落凤山带回一朵五彩鎏莲。

霓裳羽衣，轻纱如羽。

沈炼仰起，一饮而尽杯中的烈酒，心尖儿热热的，堂内微的花香熏腾起几分醉意。

可再过一会，沈炼却觉得不对。

既是无事，遂了她的愿也好，省得回去殿内又是一番哭闹。

转眼间，月上重火，酒醉灯靡。朦胧月色下，花船上的人们渐渐散去。

他从未见过那样多的花，在他待惯了的九幽之下，只有已死魂灵的冰冷、无尽的离愁和杀伐。

那男子站在那，冷的落霜，却让人忍不住地接近。

他顺着山脊的阶梯向上走，走了半晌，在一块让月光映的光如玉的石上坐了下来。

眼前白衣的男子，竟会是九天凤王。

那人低，不去看他，只站在原地。

落凤山距江南不过百里，位庭湖旁的荆江之畔。

“九天，凤王。”

他不想回去九幽，不想回到那素日待腻了的清冷之地去。

着昔日九天。

“既是凤王，为何独自在此，又为何受伤？”

难得来到人间，便是随意转转也好。

“相斗罢了。”

微茫月光下，入眼之，满目是花。

凤凰一族，盘踞九天之上，自真火涅槃而生，雄为凤，雌为凰。

沈炼想绕过竹林往那人的方向走，却不想，下一瞬，那白衣男子回过，向他看过来。

——许久过后，沈炼再想，或许从这一眼开始，他便已然沦陷。

沈炼平日待在殿中，只常在虎、狼几族中走动，甚少来到人间。

沈炼眯起眼，向前凝望着，重重湘妃竹后，他隐约觉得有人。

片刻后，他温一笑，向那人问：

既是受了伤，为什么这月黑风高的，又要在这等四下无人的地方走动？

沈炼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那男子如玉似的面上，除了俊俏与雅致，似乎还蒙着微凉的冰霜。那如夜般深沉的眸子里，半分温情也没有。仅仅是回了，隔着那片竹林，彼此凝望。

那自诩孤傲的凤族，竟会和他人相斗？

竹林那侧，似是真的有人，似乎是个着雪色长衫的男人。白衣若雪，长发如墨，背影孑立在黑夜里，瞧不见面容，却觉得那般清冷雅致。

耳侧，是缠缠的水轻响。

沈炼笑着，绕过竹林，朝那人走过去。

沈炼的心弦动了动，他总觉得时间静止了片刻。

那人的回答也让他吃惊。

——就是这么四目相对的深深的一眼。

眼前，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的白衣上，隐隐透出晕开的红。

能将凤王击伤的，不知是何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