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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李副官吃惊地压低嗓子。

虞司令沉默着，忽然抬起右手。周师长以为他要下令取消伏击，不料却是从旁边的警卫兵手里夺过一支步枪，数秒瞄准后，裹在白手套里的手指断然扣动扳机。

且这个四千人的日军联队，是训练有素的关东军，刚调进关内不久，战斗力相当强悍，

死端着自己的碗，还想到咱们锅里抢食吃，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狗娘养的，揍他！”

虞司令转，漆黑的瞳仁里恍惚印出他的影子，自言自语似的咕哝：“弹药带少了……重机枪才八……手雷也不够……”

虞司令习惯地又开始盘算胜率：论兵力，自己是对方的两倍多；论火力备，双方半斤八两；地形有利于伏击，就是时间紧了点。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十拿九稳的，于是点拍板：“打！”

像在寂静中骤然撕开一惊人的裂口，无数手雷从这裂口里落雨般飞出，掀起震耳聋的爆炸，战役终于还是打响了！

半个多小时后，救国军的一个师潜伏进山丘土冈里，虞司令被警卫团保护在隐蔽的高，手持望远镜静静等待，准备见到兔子再撒鹰。

虞司令开了第一枪后，丢开武，朝后靠在山石上，脱力似的闭上眼，神色却变得平静而坦然，在冲锋陷阵的喧嚣中，轻声骂了句：“放小日本大摇大摆地过去，老子还是看不过眼……今天这亏吃大了，他妈的。”

虞司令一双郁秀的眉慢慢拧起来，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打，还是不打？

周师长也摩拳掌：“总座，咱不能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我看就在这儿打场伏击战？”

时间分秒逝，日军队已过去一半，虞司令抿着在朔风中消褪了血色的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石雕般沉着。

周师长迟疑地问了句：“总座？”

周师长也有些愕然，“……总座，这还打不打？”

他从未跟日本兵干过仗，但也知日军的火力备与本国军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中央军的正规野战队对上日军二辎重队，在弹药充足、地形极为有利的情况下，也只堪堪打个平手，自己这场伏击战要真打下去，究竟有几分胜算？

战斗业已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打得异常酷烈。虞司令的伏击战术基本上是正确的，山岗子就在路两边，近距离正好发挥出手雷的威力，在爆炸的同时打一排枪，然后边投弹边冲锋，并辅之以至高点的机枪火力进行掩护，给敌人最大程度的火力杀伤，最后进行白刃战。要说吃亏，就亏在装备与弹药上了。

虞司令左右为难。情感上，他是很想把这班跑到自家门口撒野的小日本狠揍一通，理智上，他又担心为一时的冲动付出惨重代价，因而迟迟下不了决定。

周师长见他面青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难为的，有些不忍心：“要不就别打了，确实是赔本买卖。”

开路的军用卡车在漫天尘土飞扬中进入虞司令的视野。车上插两面旗帜，白底红圆，狗膏药似的醒目，虞司令一下子愣住了。

李副官也说：“今天就便宜这群小鬼子，等回去备足兵力弹药，再跟他们大干一场！”

一声枪响，一名着黄呢军服、佩带中尉军衔的日本军官倒从卡车上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