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渊扭过，发现墨啸正在看他，怕被他看出什么，忙打开扇子掩住了嘴角边快挂不住的笑。

篱清说好，脸上还是淡淡的，无悲无喜。

翌日，一脚踏进后山，从妖们「嗡嗡」的议论声中听说蛇族出了大事，冥姬怕是要被毁去内丹，神形俱灭。

小厮端着茶匆匆跑进来：「王，出大事儿了！」

白色的影静静地站在栅栏外，烛火动，栅栏在地上拖出一又一黑色的影子，盖在里边单薄的上，彷佛又一枷锁。

妖界没有统领，各族各自为政。但凡有大事，就请各王一起商议决定。这回冥姬的事就是如此，恋上凡人本是无罪，谋害人命就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了。

长老来问：「毕竟还是有些交情，要不要去牢里看看？」

按律，这是要召集各族，当众毁去内丹元神，叫其永不超生的。却说，蛇王冥胤好手段，原本不容置疑的事，是让他拗成了一个「容各王商议后再定」。

酒席间偶尔有人提起篱清，耳朵不自觉地支起来。

对寂寞的人而言，一点点温柔，哪怕明知不是真心，也会起了贪恋的心……

他说什么什么都别去理他。没想到，他才几天没来，竟起了想念的心思。篱清自己都觉得可笑。长久以来，父母远游，篱落怕他，族人敬他，没有人敢亲近他。

冥姬，蛇族金尊玉贵的公主，妖界交口称赞的美人。额上常贴着梅花样的薄金花印，织锦白衫上紫槿花大朵大朵开得绚烂。眉眼顾盼间，不知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地拜倒在裙下。

虎族的酒席热热闹闹地喝了三天。后几天澜渊又接连走了几个地方，玄苍那儿、墨啸那儿、冥胤那儿、酒仙那儿、赤脚大仙那儿……喝酒、玩闹、调笑、放纵。喝醉了才敢回去，酒醒了就立刻往外面跑，不然心里空得厉害，麻木得连扯一下嘴角都觉得累。

牢里的女子缓缓地抬起来对他了个敷衍的笑：「没想到孤傲的狐王竟会来看我。」

便是这么一个万千爱在

「啊，那个狐王……」人们应了一句，随后话题就扯开了。

各王对此都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篱清也没开口。

这天喝酒时，冥胤的随从急急地奔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啪――」的一下，冥胤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及说一句告辞就起走了出去。

临醉前，澜渊清晰地记得冥胤没有再回来。

发丝地沾在颊边，乱蓬蓬的髻松松垮垮，上斜插了一朵已经黯淡了的小花，花边缘卷起，显出点点枯黄的颜色。上穿了白底碎花的衣裙，糙的土布，手肘边打了补丁，人间村妇的打扮。原先应该是收拾得很干净的，现在却因受刑而狼狈不堪，沾着一大块一大块黑红的血渍，脸上也有几口子，起的嘴角边还淌着殷红的血丝。只那双眼还是那么黑白分明，眼角边一抹天生的灵动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