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善拦着他，双手抵在咏棋背后。“不要回。”

侧殿的门半开着，剩下他一人，空落落的，让人浑不安的孤寂。

从中间甬进去，左右两边都是小间小间的牢房，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上手脚镰铐的犯人。众犯神态不一，有的见有人来，直目瞪视

咏善确实是去见恭无悔。

从储藏文件、交接公事的前庭进去，沿着一条青砖直过去，就是正式关押犯人的地方。到了这里，铁栓木栅门便多起来，一套一，每门都有专人看守。

“殿下真是勤于理事，察下情。这么冷的天，还亲自过来巡视天牢，唉哟，殿下小心，这里，小心着了寒……”

“咏棋殿下，我是奉丽妃娘娘的命，来给殿下传话的。”

但他已经长大，大到可以一个太子，负起天下苍生的重任，随意置一条人命。

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长得快，懂得快，比任何一个兄弟都成熟，理智，但现在，他真的好想只当一个孩子。

“为我写一幅字。”咏善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松开环住咏棋的手。

没有谁会永远把一个孩子犯的过失记在心上，永不原谅。

咏棋低叹一声，走到门前，打算把木门关上，他还真不知该给咏善写一幅什么字才好。

“殿下不知我说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殿下知咏善二皇子现在去什么了吗？”

天牢，在别人的眼里戒备森严，难以进入。在堂堂太子眼里，进去巡视一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随你，写好了，放在桌上，等我回来看。要是我晚了回来，你就吩咐常得富给你准备午饭，太子殿你可以随意去，只要别出大殿门就好。”

“殿下，”那人看看四周，悄悄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殿下可曾听过恭无悔这个名字？”

他缓缓靠上去，抵着咏棋的双手环到咏棋脖子上，像孩子一样抱住咏棋。

他的声音那么低，好像他并不是这座庞大殿至高无上的主人，好像害怕惊碎了什么，从此所幢憬的一去下回。

只有孩子，才不用为自己犯的过错负责。

咏棋听着他的叮嘱，没有动静，半晌后，才转过来。

轿在天牢外停下，随行的人刚报上咏善的字号，主天牢的牢差立即脚不沾地的赶出来招呼，陪着笑脸把咏善往里迎，一边吆喝人把牢房里的蜡烛通通点上，去点气，一边又命人把牢里的名册拿来给太子过目。

咏棋沉默了一会儿，才：“我怎么会知？”

咏善淡笑着摆手，“不必了，我又不是过来审案的，随便看看罢了。父皇从前吩咐过，事不能老待在里看奏章，也该躬亲问，多巡视一下各。恰好今天经过，就进来瞧瞧。”

咏善已经走了。

咏善听着牢差絮絮叨叨，小心殷勤地献好，也不说什么，负着手，一派从容地往里缓缓踱步。伤还未尽好，走起来仍会觉得疼，但他好强惯了，不容人同情可怜，更讨厌有人搀扶，强忍着缓步行走，竟没人瞧出不对来。

他已经十六岁，再也不是一个可以得到原谅的孩子。

一个人影忽然从门外无声无息地弯着腰钻进来，鬼魂似的，吓得咏棋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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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棋低声问：“什么字？”

“谁？”

咏棋定了定神，盯着眼前的人，回探究窗外是否有人偷窥后，转过来，慢悠悠：“我不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