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完全暗了下来，电闪雷鸣；池晓瑜窝在石故渊怀里，吓得哇哇哭。池羽想把女儿接过来，但是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眼上，眼睛像粘了胶水似的睁不开。船蓦然一阵颠簸，池羽压低子，摸到石故渊的手，牢牢握住；石故渊反手也握住他的，交合的手心不知是汗是雨。

“我？”

俩人你来我往闲聊了好一会儿，忽然伐工说：“诶呀，都坐下，坐稳当了，把小孩抱好，起风了，要下雨了！”

夏季是老天爷的叛逆期，脾气说来就来，天说变就变。伐工的话刚落地，水便变得急切，仿佛也赶着躲雨；长篙几下子戳不到底，竹筏左摇右晃，如汪洋中的一片叶子，靠不上岸。

石故渊四下一扫，看到不远有一块的石，石面圆光，看上去久经磨砺，晴天尚不能踩稳，雨天更是。

“晓瑜！！”

狂风呼啸而来，池晓瑜一按，大叫一声：“我的帽子！”

“不要了！”石故渊紧紧勒着她的腰，“回去新买一个，别动！”

“卡嘣”一声，长篙上出现裂纹，竹筏以支撑点为圆心，横向漂移了一大截；再没工夫计算，石故渊喊了一句：“池羽，左边！”，接着一步到石上，把池晓瑜扔了过去！

池羽说：“我也想看你的。”

伐工早就进江里救人，池羽把池晓瑜安顿在石堆里，厉声说：“不许乱动！”

“晓瑜——！！！”

“俩人都是搞音乐的，在大学教书，74年批\斗死了。”

“……令尊令堂？”

石故渊沉默着，似乎在思索，良久才说：“不记得了，应该很好吧。”说完，又将话扯回到池羽上，“真想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石故渊笑着说：“你总是这么客气，客气得有距离。”

石故渊没怎么挣扎，他的脑袋撞到了一块礁石上，晕目眩，呛了好几口水；腔满了辣椒般火辣辣地疼，窒

池羽往河里走了没几步，双脚就陷进泥里；石故渊冲他大喊：“你别往前来，危险！”

挨过打，”石故渊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小沨能生在一个穷人家，如果生在一个穷人家，大概也会像你一样，不记得那些糟心事儿，可惜她还是跟着我挨饿受冻了好久。”

竹筏顺而下，经过几个胆战心惊的急转，终于停靠在一相对平缓低洼的岸边；池羽率先上岸，转要去拉石故渊；只一瞬的功夫，堪堪停稳的竹筏被离了河岸。

石故渊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此时天上的云彩。池羽轻声歉：“对不起。”

然后也了下去。

池羽这辈子反应没这么快过，等他回过神来时，池晓瑜已经牢牢被他搂在怀里；再一抬眼，江面上开出一片水花，长在石故渊上。

“石叔叔！”池晓瑜嚎啕大哭，“爸爸！石叔叔不会游泳！”

池羽心都停了：“故渊！！”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池羽惊出一冷汗；江水被狂风骤雨搅得浑浊，伐工看准时机，熟练的将长篙卡在江底石中，撑着船，勉强止住漂泊不定的势态，促说：“先把孩子接过去！”

石故渊下巴往下一点，笑着说：“你这不是看到了？”

池羽挠挠脑袋，说：“习惯了，”又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