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猜不着皇帝陛下的心思，周宣再蠢，却也知周烨震怒，那扶自己起来的手铁钳般扼在腕上，生疼。周宣再不敢半点造次，一板一眼当好挡酒司令，对面黎帅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无比熟悉，明明白白五个大字：周宣你等着。

是夜，景仁散筵后，周宣跟着皇帝回到东阁，照旧轮沐浴更衣，皇帝先，亲王后。等周宣爬上小榻，饮下魏青送来的醒酒汤，已近子时。

“周如意。”仁顺皇帝冷澈的声音突然自龙床的曼帐中传来。

周烨的脸寒沉如冰，凤眸微光一吐：“上来，罚跪。”

周烨倾，一手拉过自家皇兄，卷起皇兄的白色衣袖，青紫的握痕甚是打眼，从床的暗格取出药膏仔仔细细涂上，再轻

顾诚拂袖而去。

周宣本想就跪在床前，目光一到皇帝陛下的冷脸，便鬼使神差地爬上龙床，龙床太，本保持不了跪姿，周宣歪歪扭扭跪在床尾，静等下文――别的不敢说，周如意三字喊出来，绝不可能跪一下就善了。

周宣浑一抖，从小榻上起，鞋都忘了套，一步一顿捱到龙床前，掀开双面绣着五爪金龙祥云纹的曼帐，睁着狐狸眼，怯生生问：“陛下有何吩咐？”

周宣乖乖向顾诚见礼，二舅舅甚不领情，冷脸哼了声便带着三位表哥准备略过周宣，顾菡急得跺脚，声音不免高了三分：“爹爹，还没敬宣表哥呢！”

仁顺帝起扶起周宣，柔声：“皇兄，赐婚一事应当应分，朕说过，今日家宴礼数皆免，皇兄故意害朕失言，可得罚你一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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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骨的青紫，周宣盘坐到小榻上，准备又念一晚上经。

“哦――”众人发出意味深长的了悟声，安亲王从前就甚得先帝爱，没想到如今新帝也爱护有加，一回来就帮忙办人生大事，这样的好兄弟，请给吾等来一打。

皇帝靠坐床，借着琉璃灯光翻看时书，神情专注，似乎忘了床尾跪着个安亲王。周宣心上心下跪候一个时辰，仁顺帝终于收起书卷，淡淡一句：“过来，朕瞧瞧。”

妮子腰间呢。

九五至尊尚在侧，顾诚倒是有脾气，周烨面色一沉，冰山气场瞬开。

顾诚行伍多年，舍不得斥责掌上明珠，怒目一瞪狠狠扫了周宣一眼，酒杯也没举，只是口里说：“安亲王殿下荣归盛京，可喜可贺，臣敬您。”

景仁忽然静如死水，没人知上首发生何事，不免惊疑。

周宣垂眸不敢与顾诚对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声唤：“小舅。”

内廷宴重回其乐的美好画风，只是私底下打听少年天子何时选秀赐婚的人多了不少。

脚麻了，血刚恢复正常循环，肉针扎似的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周宣强撑着膝行，额渗出细细密汗。

礼与掖庭在场者甚众，俱皆欣，合着早该迎安亲王回京，皇帝陛下终于决定选秀入，即使是打着为安亲王纳妃的名，不容易啊，安亲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宣见势不对立即撩袍跪下，明紫色的亲王礼服太过繁复，袍摆铺开来如同紫花乍放，周宣伏叩首，连着声告罪：“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第13章团子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