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森看看天花板，想了几秒钟，点点，「显然他在杀人方面输给了你。了，我要去找艾他们了，希望他不要又迷路，我们得在天亮前登船，」他说，转离开。

卫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当然要被憎恨，因为你不可能按别人的希望行事。你到底在感叹什么？」

「你把杀手这行当干砸了，但你拙劣的工作技巧让我不那么讨厌你了。」他看了他一会儿，「睡个好觉，渡边远。」他说，指间鲜血嘀嘀嗒嗒地落下，他熟悉这样死亡与杀戮的气息，无论怎么样，他总归还要是继续杀人的。

彻底变成了一堆暗红的碎肉，卫森不太清楚沃夫用的是什么手段，在被枪口对准的情况下，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动手」。

他指指眼前的尸，直视那双怨毒的眼睛。这时候他的表情竟然仍很优雅无害，只是多了丝阴沉。

他品味着口中烟草的味，对面鲜血的掩映下，渡边黑色的眼睛里写满怨恨与愤怒，像个化妆完毕，准备索命的厉鬼。

他丢下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罪犯，他大约还认识他，他不知他为什么要杀他，但是那并不重要。制造死亡轻而易举，沃夫想他打从骨子里就习惯这些了，

「你被耍了？」卫森说，一边检点着武库，一边不感兴趣地点，「但看上去他的不错，你该去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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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剧化的想法让他有些走神，可是当耳边响起风声时，杀手的本能还是自然启动，他一让，一把卡住那人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扭！

熟悉的近乎亲切的颈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爆裂，小腹的鲜血得更多，但他知他不会死。

一阵夜风来，带来的空气并不清新，而是带着让人重呕的血腥味，仿佛它路过的遥远的某个地方，魔鬼爬出了地狱，无数人类被撕裂的肢丢满大地，让这个岛变成魔鬼某个野蛮神抵的祭祀……

沃夫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伸手盖住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后者说不上是否安然地闭上，至少看上去安详的，除了他一塌糊涂的。

「可我们是杀手，」沃夫说，「他那些憎恨像……计算机里的病毒，这点我父亲说的没错，你看，如果不是他最后发出的杀气，我也许已经死了。」

「我的工作讲究摒弃感情，他的也一样，我们的都不错。必竟他把握住了杀我最好的机会，而我也想都不想就干掉了他，每一个都是纯粹机械的机会的捕捉。但在最后，我居然看到了这样的恨。」他盯着对面死状凄惨的尸。

「他是被寺田老子派来送死的。」沃夫说，鲜血顺着他的指渗出来，「那家伙早知我讨厌日本人，也知我的手，没有毫无理由地杀了这小子是他运气，对这种事我从不讲什么理。真见鬼，这家伙干蠢事得罪了老板，然后那混找我来行刑。」

他慢慢走到外面，但死亡的气息并没有稍减，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能清晰感觉到所谓「死气」的存在，他从没感觉到它这么过。

沃夫拨拨发，白皙的前额被染上一丝艳丽的腥红。「我把后背给了他，我信了他的鬼话……他相当优秀，真的相当优秀，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感情。你看，他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