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有自知之明，陶清风才知分寸进退；有自知之明，知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陶清风的眼眶依然是红的，不解：“我，觉得自己尚可的，就是自知之明。”

“燕公薨，无嗣”。事实上，也可能燕澹生有娶妻纳妾，但未留后嗣。唯独自己潜意识里真的是不愿意他娶亲，才会那样脱口而出。

严澹深深了一口气，克制着那燃烧的心火，：“广川。还记得那天你感觉到的这个时代的‘进步’吗？其实这个时代真正的进步，最重要的并不在于科技――那只是基础，思想的进步，和社会制度的进步，才是这个时代给所有人最好的礼物。它的名字叫：平等。”

陶清风的眼神被热茶雾气氤氲着，无辜又清澈。就像一悲哀的小鹿的眼神。严澹想：都说聪慧之人七窍玲珑。这学富五车，用舍得宜的探花郎，在感情上竟然连一个普通人的自信和自知都不备。

陶清风靠在沙发上，喝了热茶不再抖得厉害，缓缓吐了口气：“不会的。他……他那么好。如何能……”

意识到陶清风在等待进一步的解释，严澹继续：“哪怕人出生还是有区别，有美丑，有穷富，有高矮，有胖瘦……有人也会觉得不公平。但在现代

严澹见不得陶清风出这种脆弱模样，那一瞬间眼神暗了暗，特别想把陶清风抱进怀里安。但他只是缓缓扶了陶清风坐下，给他递了一杯热茶进颤抖的手里：“这哪里是什么不堪。他说不定也喜欢你。”

所以，那天这个话题，才被严澹突兀转移结束了。严澹实在是……太聪明了。

严澹于是扶着陶清风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燕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他不喜欢你，只会是因为‘不喜欢而不喜欢’，而不是‘不上而不喜欢’。”严澹认真地看着陶清风的双眼，像要看到他的的心里，沉：“在这一点上，你特别没有自知之明。”

……怪万恶的封建等第观念。

陶清风眼眶红了，很难得有这种想咬牙切齿的情绪，他耳微红，声音中着一悲意：“那又如何？”陶清风承认了，语调中反而有一抹铿锵，“是我不堪罢了，和他没有关系。”

陶清风震惊地盯着严澹，他又来不及施展自己都没练熟的“演技”了。

严澹攥着掌心，狠狠掐着内心那疯狂滋长的名为“嫉妒心”的火焰。幸好，可以被另一种有据的怀疑抵消大半。

严澹并没有顺着陶清风不愿承认的台阶而下，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揭开这尘封的秘密，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从前喜欢的人，是燕澹。对不对？就是那个让你哭，让你从前走不出来，让你死活不愿意换一个花盆栽进去的人？”

严澹盯着陶清风，暗自紧了拳。严澹终于找到陶清风上，迄今为止唯一可以被称之为缺点的东西：妄自菲薄。其实这在平时生活里也了一点点，但严澹以为那是陶清风不太适应现代，而且程度也轻。没想到在感情认知方面会被暴得如此之严重，对自己有着深深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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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风静静地盯着严澹，眼中氤氲的水汽愈，令严澹想到了著名画家莫奈笔下缥缈的水面。湖光水色中最多的画景是莲花，莲花静静漂浮在透明的水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