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黑就起来沐浴更衣，穿着繁重的礼服不停蹄地赶住天坛地坛和宗庙，跟着司礼太监的指引，对着他压就不认识的祖宗牌位拜来拜去，拜到最后他都记不清自己磕了几个，他觉得自己一辈子跪过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来得多。

周继尧叹着气：“那时绑的是童子髻，你现在还好意思么？”

到得晚间还有按惯例宴请文武百官的年宴，他也跑不了，入夜里按规矩一干宗室还得聚在一起接着守岁。又是一夜不得睡。他几日一直在小醉怡情，这么一天下来，便是他强壮的也觉得疲倦。同行的那几个宗室子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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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周继戎混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他人生最早的八年几乎是兄长一手拉扯大的。周继董几乎是拿着他在当儿子养，给他梳穿衣洗澡什么的周继尧都没少。这时旧梦重温，仿佛当年的岁月回朔转，仍是那些个无忧无虑的时光。

周继戎平时不拘小节，但在大事上却是有数的。对于祭祖这种大典，他就算暗中不以为然也将种种规矩牢牢记在心里。不过真正参与下来，才深深领悟到皇家的祭祖典礼实在是个太的玩意。

周继尧一边给大宝梳，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弟弟豆丁点大时容貌就长得十分之好，这些年越发变本加厉地致俊美起来。偏偏他本人还没心没肺地毫无自觉。比起来嘴巴坏子差脾气暴这些统统都不算是个事，光是着他那张脸，就够让人心的。

白庭玉显然有些走神，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地抬眼去看，目光正巧和皇上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姓不罢声色，然而白庭玉仍从王者睿透澈的的目光里看出一丝审视的意味。不禁一怔的工夫里，手中一空，梳子已经被周继尧抽走。

周继戎自不知兄长心中想法，他忍受着兄长已然生疏的手艺，有好几次都疑心自己都被扯下来好几。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才总算松了口气，

点不以为意，可他的某种本能在这时候锐地感觉到兄长不大高兴，于是原本的理直气壮就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否认。

周继戎冷眼看着他跟只猫似的踞在椅子上。本该是痞气十足不堪入目的姿势可他段匀亭眉目致，竟生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皇上此次来访一来是得知他喝酒，赶过来看看他胡闹成什么样子，二来则顺便提醒他不要忘了明日的祭祖典仪。

周继戎边一向不用侍女，平时更衣洗漱的甭事多半自己动手，偶尔就是几个贴侍卫轮服侍。今天他酒意未消，实在有些犯懒，就叫小白过来给自己绑发。

周继戎自知考虑不周，嘿嘿地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他在兄长面前是平时少有的乖顺。但到底本难移，摆着端端正正的姿势坐不了一会儿便原形毕，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将一只脚踩到了椅子上，横搁了条胳膊在上晃晃悠悠，好不惬意的模样。

周继尧到底还是舍不得太过责备他，只板着脸赶他先去洗漱。

“哥哥。来来来。”他十分大爷地坐在那儿，高高兴兴地朝着兄长招手。也没觉得自己这举动越了君臣的本分：“还给我梳小时候那样的？”

周继尧看着他拿了梳子过来，略略想了想，搁下茶杯站起拦在前面，出声：“朕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