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焕诚恳：“小王爷也是极需要用钱，才会这般迫不得已。”

阎焕也沉默了，他借着檐下的灯光暗暗打量着周继戎，这时他因为惊异反而没有什么表情，粉色的薄微微张着，且睁大了一双秀美的凤眼，那眼睛其实才真的叫漂亮，秋水一般的波光潋滟神采灼灼。夜色仿佛将他的暴躁脾气凶恶言行完全遮掩住，展现出来的只剩致容貌和略显稚气的神情，让他瞧起来就像他这个年纪的单纯少年，清澈又美好。

阎焕一怔，只得得周继戎用清冷无情的嗓音慢慢：“那些年寒州穷困潦倒，有一次再遇上灾年，老百姓都吃不上饭，再没有粮食，很多人就要饿死了。我跟着程伯伯去向世族大筹慕银钱粮食。程伯伯将好话都说尽了，保证等缓过了这一年便会加倍偿还，

他哼一声，又静了一阵，突然问阎焕：“你上过战场，应该是杀过人的吧？”

他的语气里藏着温和的善意，却比直接反驳更令周继戎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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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嘴里有些发干，心也得急促了一些，嘿嘿嘿干笑了两声，平时的嘴尖利也不知跑那儿去，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他恶声恶气地：“老子就是贪财，银子白花花金子黄灿灿，比女人都可爱多了！老子哪里有什么迫不得已，你少在那儿伤春悲秋自以为是！”

就是这么个明艳得看上去有些纤弱的少年，小小年纪便独当一面，十年里牢牢守住了寒州叫外族不得寸进一步，扼住了匈南犯的咽要。寒州能在那次战乱之后短短十数年里恢复到如今的无所，这位野气得堪称霸的小王爷在其中居功至伟。

生用度，也实在很不容易。”

周继戎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不由得微微一愕。

周继戎一向脸厚嘴巴利，从来不惮与人争执对骂，但却很少被人用着谅与了解的口气对他说，原来他也不过是迫不得已。

他这番外强中干不知被阎焕瞧出来没有，阎焕听完之后也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是，小王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一个人物，哪怕他脾气更加暴躁和蛮不讲理，更加的见钱眼开得六亲不认，阎焕仍必须承认自己内心对这个少年存着钦佩敬意。

周继戎却显然懒得有什么感怀世坎坷的细腻心思，摆了摆手：“你倒还算命好。寒州那地方一直不太平，老子十岁就骑和匈人打战了。”他笑了笑，笑起来依旧是色如春花，神色却有些冰似的淡寞：“但老子第一次杀人，却是在那之前。”

虽然他问得奇怪，但阎焕还是回忆了一下那并不让人愉快的经历，如实：“我十六岁跟了袁将军，两年之后才第一次杀人……”他想起眼前这人已然经百战，却还不到自己那时候的年纪，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前几个月来他在抄家时掘地三尺般的搜刮，也然令他贪钱爱财的名在京城中声名鹊起。但据阎焕所知，周继戎千方百计搜刮来的银子，全准备用在寒州的各项开去上，没有一分是用在他自己的侈糜享乐上。

这么多年来他张牙舞爪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地武装着自己，总一付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架势，此时这层外壳却像是被什么给轻轻的抓挠了一下，酥酥的十分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