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砚见薛辰杵在原地，促他：“庄主，时候不早了，不能让晋南商会的人久等。”

那人饮尽杯中酒水，似笑非笑的念：“车遥遥，幢幢。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七年了，这天南地北，真是叫人好找。”

薛辰听得云里雾里。那人朝他举杯：“你我相见如故，何不上来共饮一杯？”

薛辰经他提醒，点点：“也是。”正要转入轿，突然间鬼使神差地转过，向楼上瞥了一眼。

一行人渐行渐远。

薛辰：“不了，在下有要事……”便在此时，那人子一斜，翩然跃下。

如砚神情焦灼，急：“庄主，来不及了！”

那人睇了他一眼：“还不？”

大汉气急败坏地一顿足，迈步扬长而去。

那白衣男子目送轿子离开，长眸眯起，笑得意味深长。

那人伸手一指楼上，再指指他，笑：“你不上来，我就只有自己下来了。”

季卓与他一碰酒杯，笑得红光满面。

泽州府物宝天华，人杰地灵，繁华不下于都城汴梁。风华楼为泽州府最出名的风月场，而今日，恰逢花魁娘子聂芸香的梳栊之日。前来捧场的不是巨商阔佬、便是名富绅，才至酉时，厅中已是座无虚席。

薛辰坐在二楼包间，对席是晋南商会的掌事季卓。见对方酒兴已，便伺机说：“季老，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

大汉四下里一张，缩了缩脖子：“你……你……”

薛辰立即会意，说：“听闻这聂芸香不仅美貌多才，还会串戏扮角，有她作陪，必是风快意。”

大汉咬牙切齿：“你！”

薛辰听他念了几句诗，不知怎地，心中怦怦直，脚下更似生一般动弹不得，问：“你在找谁？”

那人摇：“问我这话，可见你是他，却又不是他。”

众人惊呼出声。薛辰心更快，顾不得如砚阻止，一张双臂，将人拥进怀抱。

价格一路飙升，待到千两以上，喊价声便渐渐弱了下来。千金买笑毕竟只是富家子弟的消遣，寻常人到了这份上，都得掂

季卓端着酒杯笑了笑，不答反问：“薛庄主，你觉得这聂芸香如何？”

季卓嘬了一口酒，哈哈大笑：“看来薛庄主也是同中人。”转而又叹了口气：“就不知，今夜谁有这艳福啊。”

如砚舒了口气，领轿夫从后巷径去风华楼。

那人语带嘲讽：“小爷都不计前嫌了，你还赖在这不走，还是说，要将你刚才的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宣之于众？”

薛辰端起酒杯，向他敬：“今夜定叫季老称心如意。”

那人倚着子笑：“谁叫你挡着小爷的好风景？”

谈话间，老鸨已扶着悉心妆扮过的花魁在搭台前坐下。周遭闹哄哄一片，公循着规矩将众人拦在台下，老鸨团扇一摇，口灿莲花的漫天要价。

抬眼一瞧天色，薛辰只得将人放下，进到轿中，朝如砚吩咐：“走小巷过去。”

薛辰问：“你是谁？”那人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