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耀烛光之下，可见方案后端坐着一人。他五十许年纪，一华服宝冠，玉带绣袍，正是襄王方舒怀。在他侧，有个作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是他麾下谋士公输瑾。

阎鬼见同伴倒地，出月牙双钩，大喝上前，却不及对方吐水箭之速。那人口一张，一簇银丝噗地中阎鬼腹间。

男子半敛眼眸，虚弱的动了动。

男子呛咳起来，清水自他的口溢出，合着眼泪一同滴在地下。

冷祈寒声：“算你们命大。”这几招放在平日，对方免不得脑浆迸裂，但此际他被锁了琵琶骨，又饿了将近十日，气力早已不济，哪还有力杀人。

倪六叫：“老鬼，你不会温柔些？”

阎鬼伸指扣紧他的下颚，猛给他灌了几口。

倪六在外大呼小叫：“老阎，可是那清水有问题？”见对方只皱眉不说话，索走进牢房，低查验血迹。

弯月斜下树梢，襄王府的画阁朱楼，亦在夜晚的烟岚中淡去铅华。

***

反手关上牢门。他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面无表情：“不要耍花招，不想渴死就自己张嘴。”

见一只血肉淋漓的手掌朝自己挥来，阎鬼瞳孔一缩！

公输瑾寻

阎鬼待要喝止，已然不及，突然间，一水箭犹如电闪，疾中倪六脑后！

用钥匙打开脖颈上的枷锁，去左掌上的长钉，他忍着锥针刺骨之痛，将铁链一寸一寸抽离肉。

漆黑一片中，唯有书房的窗透出一丝光亮。

阎鬼一惊，复转过来。想起宇文无极曾交待，未盘问出结果之前，绝不可伤其命，忙去探他腕脉，查究竟。

方舒怀望了眼窗外，说：“皇上册立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为后，刘后为巩固自势力，兼施，他立了节度使郭崇的孙女，此事过后，皇上对刘后表面上惟命是从，实则暗恨在心。”哼了声，又：“那些庸臣，全都迫不及待地向刘后献媚取，搞得朝野上一片乌烟瘴气。”

倪六将钥匙插-进锁孔，抬却见那杀手双眉紧蹙，哇一口吐出鲜血。

倪六不知这人的份，阎鬼却是深知肚明——千秋殿殿主冷祈，岂是心慈手之辈？脖颈一痛，黑暗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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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边绽开一丝笑，竟不顾铁钉穿肉之痛，生生将手掌从木桩上了出来，接住半空落下的钥匙。

当啷一响，铁链跌落在地，冷祈浑汗如浆出，靠在墙边厉声：“宇文无极，今日之辱，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公输瑾察言观色：“王爷这一趟进，朝中情势可是又有变化？”

阎鬼回叱：“温柔个屁！你当是阳阁里的小倌，能给你被窝？这条毒蛇手底下不知有多少条人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叫：“开门。”

方舒怀从案卷上抬起来，轻声叹了口气。

风池乃人风邪蓄积之所，足少阳、阳维之会，强击之下，能令人四肢，全酸麻。倪六只对方喝水中了毒，哪料他会忽地发难？立时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阎鬼倒地之际，抬手抛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