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陡觉后心一凉，她垂下眸光，看见口晕红一片，心窝出一截匕首，沾了血的尖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襄王气得呆了，怒：“你……你……”

耳听得喊杀声一阵盖过一阵，刘娥站在九重天阶之上，缓缓向下眺望，只见琼楼玉宇、贝阙珠望之不尽，她攥紧拳，暗：这天下，就该是她颜希真的！

吾皇万岁，万万岁――

御林军如沸腾的开水一般，自台阶上扑卷而下，杜迎风逆而上，一面砍倒来人，一面高喊：“刘娥，今日小爷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方惜宴垂眸：“孩儿谨遵父王吩咐。”

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娥侧过来瞧了一眼。

刘娥和方舒怀同时大喝，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结阵布局，困住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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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消失了……

她闭上眼：“逆天之事，果不可行。”叹一声又：“罢了，哥哥，九泉下见罢。”

方惜宴趁着众人还未回过味来，高声：“既然妖后伏诛，那还不请圣上过来主持大典？”

虞我诈之事，从不放在心上……”

方舒怀向近侍使了个眼色。那近侍捧出一只金匮，取出诏书正要宣读，方惜宴忽然嘻嘻一笑，伸手抢去，捧起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王人品敦厚温善，然风蕴藉，廉静寡，实难以辅佐朝政，故遣兵三千，封疆南屿。谨于今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读罢哈哈大笑：“父王淡泊名利，无权之心，圣上索便赐下一座海岛，叫您颐养天年。”

他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贤良忠臣，现在把话说死了，稍后如何善后？狠狠向旁瞪了眼，方舒怀转过，高声：“仁宗帝并非先皇亲子，此事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里，本王可知的一清二楚！”

这张诏书攥在他手里，无一人得知真假，但众人心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大片涟漪。群臣开始动不安，连听命于刘娥的御林军，也踌躇着停下动作。

方舒怀脸色铁青地打断他：“宴儿！”

瞥见冷祈得手，方舒怀大喜过望，驱上前：“妖后已然伏诛，但凡归降于本王，之前之事，一概不究！”杜千葛和公输瑾相视点，并肩退到他的后。

这出闹剧，竟以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收尾了。

刘娥嗤之以鼻：“胡言乱语。”自腰间摘下统御三军的凤符，喝令：“将这些乱臣贼子尽数拿下，违令者，立斩不赦！”

异色的发，异色的瞳，勾勒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闭嘴。”

杜迎风紧握男子的手，感到掌中的温度一点一点消失，忽然间惨声：“青――青――”叫了两声，登时疯癫一般，执剑跃入了人群之中。两军正自对峙，忽见一人飞进，见人就砍，不分敌我，都怔怔住了手。

杜迎风见仇人倒毙，一时愣在当场。稍后，他退回到颜少青侧，怔怔看着他逐渐冰凉的脸庞，忽然似想到了甚么，一把揭开他的领口。

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下，三拜叩首：“吾皇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