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多久？”

槐树里小区的门卫余大爷在找自己的老花镜，年岁大了，记不好。翻箱倒屉子地也没找着它的影子。窗外的小伙子却已经填完了登记册，伸手递给他，脸侧浮了个和气的笑。

大爷干脆问了：“来探亲？”

“是啊。”小伙子点。

小伙子拖着个不小的行李箱，沿上坡向小区内走去。余大爷喝了口玻璃罐里的茶水，突然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又伸出去，在那的轮子拖动声中问：“年轻人，找谁来着？”

小伙子走进了一单元，推开面前的那掉了漆的门，满屋子的灰尘在空旷的房间里飞舞起来。

这里是整个小区内最荒芜阴森的地方。水泥路边沿的每个隙都长出了郁郁葱葱的野草。装饰灌木叶片繁茂，墨绿地发沉。而楼房颜色的灰败，生锈窗勾上支撑的支离破碎的窗，在满是鸟屎的窗台上跃的失去警惕的麻雀，无不告诉来者这里空寂了太久。

“哦。大爷挠了挠白多黑少的发，觉得也无甚可问的了。槐树里小区人口构成简单，又是多年的老小区，邻里楼间都认识，少了众多不安全因素，故而一直相安无事，对外来人口也就没那么警惕。

小伙子认真地掐指算算，“10天。”

“哦，王玲。”大爷安心了，念叨着一屁坐回椅子上。只听咯嘣一声响动，屁下有什么嘎嘣脆了。大爷一脸哭容地起来，那副他寻摸了半天的花镜四分五裂的躺在椅面上。悲了剧。

小伙子放下箱子走过去，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踩出一排脚印。这单车是飞鸽牌的，二八式。刹车还能，铜铃咯吱吱的，声儿大只是不再清脆。单车安静地停放在那里，后座上搭着个有几分色的军绿书包，里面鼓装着两叠旧报纸，似乎被泥水打过，有黄色的污渍还有片干涸的血污色。

于是余大爷再次努力地辨认了下小伙子的份证，挥挥手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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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地走着，越过写着朱红色“拆”字的楼房，断裂开的水泥路，疯长到形似妖魔脸庞的洋槐，最终来到了临山的108栋。

这里看来很久没有人住过，窗上没有挂窗帘，家物什也没。整个客厅只有角落里摆了一辆有些生锈的自行车。

这样的物件让人觉得时光仿佛回溯停留在某一时刻便不再转动。年轻人重新打量了这间陈旧的房屋，从楼里找来扫把，开始认真地打扫起房间来。直到

这个小伙子打扮的并不起眼，修长的个，白衬衫米色西，发微微有点长，很柔顺地趴伏在颈侧。他脸型偏瘦，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形状狭长，注目时泪暴出很多，仿若了泪滴。

在叫，气温炎热。空气中不知从哪飘来的细细碎碎的绒在伸展、膨胀。槐树里很安静，很苍老。这种安静和苍老渗透在灰白带渍的墙上，顽固在肆意生长的树冠遮挡天际的阴影里，它是时间造就的，陈旧而凝固的气息。

耳聪目明的年轻人自然是听到了，回冲他一笑，出几颗雪白的牙齿。耐心回答着：“大爷，我找亡灵。”

大爷眯着眼睛很仔细的瞅他写的，老了老了，只能见出一排黑成团的字，迷迷瞪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