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晨也笑了，密而修长的睫半遮住眸子，有点星

但这次顾远晨没有像往常一样，了然地等着他开。而是接过酒瓶，握着瓶颈子闭上了眼说，“咱们这次换别的喝吧。”

周何生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面前是褐色的钢化玻璃茶几。他把手中的啤酒瓶举起来对着顾远晨挥一挥，“没有瓶起子。”

周何生把杯子倾斜，慢慢地喝了一口，看顾远晨也抿完了一口，放下杯子。

周何生有点诧异地望着他，把酒杯放到鼻子下。

“远晨。”周何生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嘴角上翘，脸颊上便浮现出两个圆圆的酒窝。他问，“要帮忙吗？”

第7章鬼的日子2

已经21年了。

然而他知，这并不是真的。在现实的世界中，这栋楼房已经破旧，自来水早已停送，干涸的里偶尔传来咕咕的声音，水龙上结满蜘蛛网，玻璃杯满是尘土地扣在同样蒙尘的搪瓷盘子里，鬼的世界一切仍新，人世间却已度过了个二十寒暑，人、物都磨损了寿命。

什么时候发现鬼魂的日子无穷无尽的呢？顾远晨站在厨房里，望着手中朴素的玻璃杯。它整个儿是透明的，干净地闪着光，杯底很厚，像哈哈镜一般扭曲了对面的事物。顾远晨拿着它，在水龙下清洗，哗哗的水温柔地抚摸过他的手，顺着下水口走。

“那来干杯吧，喝一点。”顾远晨也拿起酒杯。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顾远晨慢慢的说，如歌一般。周何生边听边笑，听完点了点，煞有其事的说：“还真是那么回事。”虽然他们都知，鬼哪里来的嗅觉？

顾远晨摇摇，只是洗两只杯子而已。他从纸箱里拿出一瓶啤酒递过去，“不如你把它带过去等我。”

他的睫颤了颤，再睁开眼，手里握的酒瓶改变了形状，黄色的也变成了暗红色，酒瓶口上还了个圆木子。

顾远晨知他在逗自己，在周何生没死的时候，两人就曾一起喝过一次酒。周何生酒量一般，开盖子的手段倒是神乎其技。后来两人死后厮守在一起，周何生说起过，在他的家乡，人们都酷爱夏日里到夜市里吃夜宵，一碟子梭罗，一碟子臭豆腐，汉子们光着膀子喝啤酒，在暗蓝的夜空下高谈阔论。从小混迹其中，周何生酒量不大，开瓶盖的方法倒是学了数种。

周何生笑着遥想了一下，很遗憾的说：“可惜啊，我以前没有真正品过红酒，有点想像不出它的味。”

“这酒里有好几种，喝起来甜味儿是首先被尖尝出来的，然后甜中的清凉散发于苔，再是发酵的味，最后，有点酸有点涩，苦味从苔上蔓延开，到尖变成一点点麻意。”顾远晨继续描述着。

打开瓶，他往两只玻璃杯里倒了少许，冲周何生笑着：“闻一闻。”

漫长岁月中的每一日一样交握着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有没有闻到一种新鲜粒儿被轻轻挤压，出美味汁的清香，再加上一点天气里谷仓的谷子味儿，还有挂在树上的没有拳大的青苹果涩涩苦苦的味……”

周何生欣然去了。顾远晨很快地清洗完另一只杯子，拿着它们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