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晋取消了原计划带冉晨看电影的行程，直接回了家。

他原来推测那人的发是假的，一时手，倒没想到弄成这个效果。

舒晋放了一个文件袋在茶几上说：“这是你的毕业证，收好吧。”

冉晨一直心不在焉的，几乎不动筷子，两个大男人的食量还比不上一个姑娘，很是被服务员妹妹鄙视了一番。

线条优美的脸型，轮廓分明的五官，黑白照的效果甚至更好，连线感的起伏也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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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校长已经秃好些年了，但几乎没人发现这个情况，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知。

回到小区门口已经快六点了，舒晋坐在车里等。

学生们都转过去狂笑，有的笑得抱着肚子，有的趴到别的同学上笑，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冉晨没有焦距的眼睛扫过来闪了一下，拿起袋子打开看完又放下。

他打开毕业证细细端详，老师说得没错，冉晨确实很上相。

他的发散了。

如今，发散了，左边一缕长发飘飘于风中零乱，右边的还勉强盘着，却成了堕髻，这形象实在是太魔幻。

舒晋去拣了飞盘还给还在欢笑的学生说：“对不起啊，我这手上太没准了。”学生哈哈笑着直摆手。

“如果决定了可以告诉我，也可以找你们学校的田老师或者你的班主任。你的情况他们比较清楚，他们也让我转告你，非常希望你能继续读书。”

舒晋的声调依然平和，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看不到冉晨绷紧的子和紧抿的。

因为熟能生巧，他每天盘出来的效果都差不多，大家以为他只是发型奇怪罢了。

对面公交车牌下有一对小情侣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车到了，人往上涌，他们一动不动。

冉晨避开舒晋示意他坐在旁的手，在另一侧沙发上远远地坐下。

入冬后夜来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冉晨迅速调转了视线。那目光惶惑、抗拒，舒晋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推开了。

“坐吧。”他说。

他惊惶地把手放下来，笑声却越发地大了，连育老师也转过背对着他在笑得发抖。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出在哪。

下一班车再来时，男孩奋力挤出一条路把女孩推了上去。车开走了，男孩横穿路走过来，打开车门在舒晋旁边坐下，时间正好是六点十分。

他把两边硕果仅存的发留得长长的，一直垂到腰际。每天早早起床梳，再把它们小心地一圈圈在盘起来，端用极小的发卡固定。

他与那双带着稚气的深黑明亮的眸对视一会，抬起来，那种想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不停冲击着冷静了多年的口。

冉晨整个人缩入了茧中，而他的心也堵得厉害，但是该完成的事情还是要完成。

“如果你愿意明年参加高考的话，还有半年的时间准备。要是不想回你们学校复读也行，八中那边有班。我看过了，你的档案很简单，里面也没什么会影响你的材料。住宿的话学校有宿舍，我这里你也可以继续住。”

他脸胀得通红，在一片笑声中咬牙切齿地狼狈离开。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

在学校时，舒晋记得自己吃涮羊肉的记录是六盘，现在居然吃了两盘就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