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桑笑了笑，立在白蟾面前，抬手拂过他的耳鬓，指间梳过一缕微乱的发丝，低沉的声音缓慢而又轻柔：“不过顺其自然罢了，我并没有他，当然，更舍不得伤你。”

阖桑抬扇打断白蟾的话：“诶――我可不会这么不择手段，”他抬脚朝白蟾走去，风度翩翩，“救书生不过举手之劳，昨晚木鱼来找我时，我并未想太多。”忽而提扇朝着僵立在一旁的褚宁生隔空一挥，书生顿时浑一晃，倒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阖桑，忽然之间，白蟾想，他其实是没有能力护着青兆一辈子的，撇开眼前种种情况而言，就依他现在的状态，也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褚宁生捂住眼睛，红着脸小声嘀咕：“非礼勿视。”

当然，像是阖桑这种随心所惯了的神族公子，也用不着掩饰，因为本没人会说他的不是，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这也就是为什么凡间有这么多纨绔子弟的原因。

“就算我说不是，五公子会相信么？”白蟾望着阖桑，美若胧月的面上，表情淡然如水，嘴角微微勾勒的弧度，感受不到一丝笑意，“你大公无私，予以滴血，又嘱咐书生半夜多加走动，不就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白蟾承认，他是个极为护短的人，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他可以不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也便是因为这一份死不改，以致于从以前的那个人，到现在的青兆，他都无法放手这些本应该放手的东西。

那枚钉入青鱼血肉里的铜钱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弹起了几个圈儿，静静倒了下去。

白蟾淡淡瞥了眼恢复行动的褚宁生，抬眸直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阖桑，不声色地说：“可是你确实以他为饵，他也确实差点丧命于此，没有那滴血，就不会有这些事，恐怕就连白某也是五公子的诱饵，”微微一顿，白蟾低声反问，“不是吗，五公子？”

也正是因为逐渐意识到这个事实，所以他才想尽可能令青兆快点好起来，只要是可以令青兆早些恢复的，他都可以无条件给他。

桃枝间的青鱼，形好似微顿了一下，他阴沉轻蔑地笑了几声，那只刚长出眼珠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蟾。

神族血对修炼之人的诱惑，不用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褚宁生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着气，四肢有些发麻，后颈僵得几乎快要抽，他连忙了，才抬略微激动地对阖桑唤了声：“恩公！”接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便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注视着眼前气氛似是有些不太对劲的二人。

正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隔王二不曾偷，现下阖桑还能若无其事说着风凉话，脸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也许没人敢动神人本，可是血于的肉并非神族人，而是凡夫俗子，那就好似在脸上刻了字，叫别人来吃他一样，任是哪个妖魔鬼怪，都不会白白错过如此大好时机。

可是……说到底……

白蟾侧避开阖桑的手，笑：“五公子是舍不得这副吧。”

因为，这是他欠白龙女的……用尽一生也还不了的恩情……也是他活在世上必须的事……即使因为这份恩情，他也付出了一生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