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潇再次醒来，是在十天之后。他的手上扎着针，营养不断地通过输子进入他的内。他的嘴干裂，咙更是冒烟。

谢寒亭阴冷的目光打在张越川上，让后者的脊背一阵发凉。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晗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伏在床大哭了起来。不怪他娘们兮兮，实在是袁潇这次差点就没了命。

鬼也没想到张晗会看到自己，更没想到这一吓把小孩儿魂都吓没了。幸好张越川是个捉鬼的，把张晗的魂儿叫回来了，只是魂儿进不去。张越川这才发现儿子竟然天生佛眼。作为一个士他自然知这东西有多好也有多不好，儿子不是个修的料，本就保不住这么个东西，所以在张晗的魂归位之后，他就想办法封印了佛眼。让儿子见不到鬼，也没了佛眼的庇佑，不能长生不死。

张晗没应他这句话，就整个人发懵。

张晗的脸瞬时白成一片，他瞪圆了眼睛有些呆滞地走几步坐到张爸爸旁边，跟大脑死机了一样。

“没……没气儿？”

他听到鬼说张晗竟然能看见谢寒亭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鬼非同小可。后来一查，煞鬼，完了！张越川知自己这趟肯定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只是他不明白谢寒亭接近袁潇，还跟对方签订阴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老鬼说完这个字就消失了。张越川过了十多秒才转一屁坐在床上，抹掉脑门上的汗。

看来，这一切只有等袁潇醒了，他才会明白了。

好在，张爸爸及时打了个电话来。张晗带着受了内伤的闻远清赶到医院时，就见着那急诊室的灯红澄澄的亮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右晃动。

在他边没日没夜地伺候了十天的张晗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小心拿着，让袁潇一点点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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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晗。”袁潇喝了水之后，嗓子舒服多了，他看见边容貌憔悴的好友，勉力笑了笑。张晗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副模样，看得人心疼。

“爸，你发现袁潇的时候，他怎么呢？”

“水……”这是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字。

当日，他赶回住，就见着满室平静到有些恐怖了。他先是看了看沙发，没大人，没孩子，这才进入袁潇的卧室，同样没人。这情况让他一筹莫展，各种不好的画面跟幻灯片似的在脑子里播放。

“晚辈不敢。”张越川的神色真挚，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求谢老前辈放这孩子一条命，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不是吗？”张越川笑了笑，面色也有些伤心，“不过你放心，医生把他送进急诊室，就是有救。”

他第一天的时候就发现袁潇上的鬼气不一般，却想不出哪点不一般。这屋子里照顾小孩的鬼，其实是这些年来他一直放在张晗边的魂守，也是当年在成都时照顾张晗的保姆。

那个时候鬼并不是有意要吓张晗小朋友的，她知张越川工作忙，怕张晗照顾不好自己，想半夜点菜放冰箱里。张晗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小孩儿最爱吃的番茄炒。

张越川看了眼终于恢复点理智的儿子，闷声：“光着，气儿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