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却只是换来了对方溺一笑，文以宁发现这个太监也就只有在给他找茬的时候，喜欢没羞没躁、张口闭口就叫他“娘娘”。在人前，却很少叫他难堪。

那人比如意高，又不似平安刻意掩藏了形，这人高挑、夜色之中想要忽略他的存在都不成。

借着烛火，文以宁将带来的纸钱慢慢地点燃，黑夜之中、寂静的墓园，墓碑面前明艳的火光，映衬着文以宁一张苍白的脸，还有他脸上带着的淡漠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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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凌与枢已经死了，文景朝……也很快就不存在了。我们的约定，很快、很快就要结束了。”

文以宁抛下了最后一句话，上斗篷上的兜帽，转便走，也不提那灯笼，一任坟前的火光燃烧、烧着了灯笼和竹篮，夜色之下，一片鲜红的火光，像及了多年前将文家上下烧得干干净净的那场大火。

“这个王朝夺走我那么多东西，我又为何要拼尽命去守护它？！父母之仇、辱我之恨，怎能放下？怎能不报？！”

就算博学多才如文太傅，大约也不会想到，文景朝的皇帝凌与枢会英年早逝，而且后继无人。

然而，文以宁勾起了嘴角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们永远不知他们保的少主和太后，到底是保了什么。

人一旦活着，就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像是文太傅选择了这场大火，像是文舒窈选择了那场意外。

文以宁看着卫奉国，而卫奉国也看着文以宁。文以宁没有动，卫奉国却先动了，卫奉国走到了他的边，提着一盏灯替他照亮了来路：

这个锦朝的天下，文景一朝的江山，到底会落在谁手上。

文以宁深了一口气，看着墓园外守陵人小屋透出的一点灯火，凝眸一看，却瞧见了有一个人没有等在小屋内，而是站在屋外、看着这边等他。

“爹，现下妹妹也去陪你们二老了，想必在黄泉路上，有女儿陪着，你们也不会孤单――”文以宁看着即将燃尽的纸钱和香火，“只是，儿子要的事，您只怕再也阻止不了、也拦不住了。”

继位的小皇帝凌风慢不过是傻子一个、什么也不懂，朝中局势二分，不是宁王的党徒，便是保少主与太后文以宁。

他等了十年，也忍了十年，如今也无需多忍了。

“太后‘

“爹，您就、等、着、看、吧――”

许是太激动，文以宁呛咳了一阵儿，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待那抹红娘色尽数退却，文以宁的眼中只闪过一丝阴狠，然后便收了方才一切的激动之态，将香供上，淡淡一笑：

有几分诡异了：

想起在墓园前面守陵人和卫奉国的那番互动，文以宁扶着卫奉国的手臂慢慢往园外走，看了卫奉国几次，心中有千般想问，却终归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深了一口气，文以宁忽然抬眼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恨声：

“十年前，您说让我放下，为人臣子，重君命、不敢轻负天下。可是，我还是……放、不、下。”

“天黑风大，您可要小心脚下。”

“爹，您不惜以命相，要我忠君爱国，守这山河天下，如今，已经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