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又认真：“这半盏酒在此放了月余，被山涧水雾沁了进去，仙君自然觉得比一般酒水淡上许多。”

此情此景，有种朦胧的熟悉，我皱了皱眉，一句话脱口而出“是酒是水？”

水月君像是起了兴致，渐渐直起子：“你对自己的出……似乎并不忌讳。”

执酒之人不理他的问询，只是盯着他又问了一句：“是酒，还是水？”

“水月君？”鹤别从白烟中步出，他有些无奈：“这次连鹤别二字都不唤我一声了？”

水月君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水月君：“并非难事。”说罢便要手指微动，便要施法。

鹤别怔了怔，忽然有些不自在的从袖中抽出折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这才：“水月君光风霁月，我却起了捉弄之心，该死该死。”

水月君不接，只：“你的法力高强，区区一壶酒，为何舍不得饮尽？”

鹤别：“我本就喜聚不喜散，酒不饮尽，总是个念。”

竟然也没有被捉弄的恼意。

鹤别笑：“这酒是我亲手酿的，是水非水，是酒非酒，换旁人千金难求，水月君可喜欢？”

鹤别：“这酒名唤‘逢春’，乃是我此生挚爱，上次出门时还剩最后一盏，我舍不得饮尽，便置在此了，未料唐突了水月君。”说罢，他执扇虚点了一下，登时化出几盏琼浆玉来，用华美致的酒盛了，送到水月君面前。

见水月君依旧不甚明白的模样，鹤别一挥散去了夺目的酒，只：“与水月君天生仙胎不同，我还是一只白鹤的时候，有一年妖界遇到大旱，河小溪俱已干涸，我实在口渴，便偷偷跑到人间去找水喝，谁知误闯了酒庄，我刚喝了一瓶就醉倒了。”

鹤别说到自己年少的糗事，不但不羞惭，反倒很是回味，他边噙着笑，继续：“后来我才知原来人间还有这等美味佳酿，顿时惊为天人，魂牵梦萦，我化形后第一件事，就迫不及待地去酒庄买下所有的酒，带回妖界同大家喝得酩酊大醉，喝到最后我才尝出，原来我心心念念的酒叫逢春。”

鹤别兀自笑了一会儿，：“水月君特意来我孤山走一趟，就为了喝我一盏酒？”

鹤别忙：“水月君且

鹤别微微前倾了子，轻轻：“你方才唤我‘白鹤’，我藏与不藏，在仙君眼中都不过是山禽走兽罢了，在你面前……又有什么可忌讳的？”

水月君想了想，：“我唤你白鹤，只因方才你在我眼中就是白鹤，山禽走兽也好，神官上仙也好，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水月君竟然也没有躲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鹤别微微怔神，半晌才缓缓出笑意，：“这可惜此没有逢春，不然就为此一句，也当敬一杯。”

鹤别忽然扬了扬角，但是又连忙抿了去。

水月君微微歪：“你笑什么？”

水月君抬眼看了他一眼，冷淡：“你同我说，请我喝酒，我来赴约。”

鹤别扬起眉，双眸紧盯着他，走到他边时顿了片刻，他微微低下去，就着他的手，凑到酒盏边轻啜了一口。

果然，他不知在对谁：“白鹤，这是酒，还是水？”

水月君：“是么，我尝不出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