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低声哀求说：“没醒也没关系，我们就只看一眼。”

“插你爹啊！”

医生说：“恐怕不行，病人还没醒。”

众人在医院走廊里正说着话，突然一名口罩的男医生急匆匆走了过来，问：“谁是陈雄的家属，过来签字！”

云烟也脑子一嗡，面色惨白，本以为人救出来就没事了，可谁知“常青之月”这变态究竟给陈雄吃了些什么？为了保命，手术肯定是要的，但陈雄虽是本省人氏，家却在镇上，纵然父母星夜赶来，也会耽误救治时间。

在这个寂静如死的夜里，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众人都望向周肃正，医生问他：“你是他什么人，能主吗？”

丁嘉哽咽着问：“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周肃正说：“我是他寝室长。”继而又补充了一句，“出了事我负全责。”他目光澄澈，有如月光一般，坦又冰凉。

云烟冷冷地看了周肃正一眼，问：“这就是你要搬出去的原因？”

那医生犯了嘀咕，这年，寝室长都能当家主了？可这青年一直安静地盯着他那口罩的半张脸，固执得不肯移开目光，仿佛对抗一般，着他这大夫承认他签字的合法。

阿瑞十分心绪复杂，他梦都想见到一次活的Caesar，上天成全了他，可一眼就成了永别。人生啊，真是邪……

丁嘉知，倘若陈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些人中最过意不去的就是周肃正。那天，两人起了冲突，陈雄心怀怒意地离开寝室。与生死相比，那场争吵内讧本不值一提，可如今他俩尚未握手言和，一个人还欠缺着对另一个人的歉，命运之绳怎能断在这里？

“我来签。”周肃正说。

阿瑞长相文质彬彬，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干净，外表上很讨人喜欢，但一提到陈雄就发春，一讲到话题就高，活像一只才修炼了短暂三年就化作人形的猫，一见到鱼就尾巴颤抖，暴了原型。

有了这话，丁嘉回，心也慢慢安定起来。周肃正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一个父亲，面对着一场决定儿子生命的手术，有着难以抑制的悲伤，却又给人以力量。

陈雄他不行了吗？丁嘉一阵强烈的晕目眩，心脏得飞快，仿佛空腹喝了咖啡一般，熬夜加上心理打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尚未经历亲友的死别。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丁嘉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恶心呕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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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对同恋的厌恶不言而喻，周肃正站在他边都有些尴尬。

后面哀叹。

医生受不了这遗告别的气氛，哭笑不得：“洗个胃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现在这些学生，都没进过医院啊？”但凡涉及“手术”相关，哪怕小到帮病人抠鼻屎，也需家属签字，不然到时候又扯闹事

谈话戛然而止，走廊间一时鸦雀无声，四人听了这话都惊呆了，实在太没有心理准备，陈雄被救出来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没料到死神高举的镰刀并没有就此放下。

阿瑞说一句，云烟就骂一句。这人虽然对陈雄有救命之恩，但云烟实在没法感谢他。

第七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