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母脚步略有些踉跄，门刚拉开，走廊上站着三个人，小高、陶宋，还有盛长青。

见到盛长青的同一时间，她望向站在他一边的陶宋。他已经收拾妥当，大衣小脚显得形格外，站在盛长青边，高度竟然不相上下。

她死死掐着他的肩膀，面上显出一种极为痛苦的表情：“为什麽连你也不听我的？”

他一声“妈妈”如同棒喝，盛母回过神，怔忪着，看自己紧掐着盛赞的肩膀，下一秒像被电击中一般猛地收回，她抱手放在嘴边退后一步，突然感到空前疲倦。

或许是她刻意忽略了这个孩子，他待在盛赞边默默无闻地长大，光华似乎被尽数掩盖，她从不关注他的荣耀和挫败，可偏偏他长成了让她心生畏惧的模样，内敛的，沉默的，捉摸不透的。

第十九章

她快被疯了，说不清是什麽在胁迫她。

因此在强调自己不会再见齐璨后，他本没有察觉到盛母急剧变化的神色，直至低垂的视线一黑，盛母的手掐了上来。

这麽，盛赞晕转向，哪还记得“不要”怎麽说。

“妈。”陶宋这麽喊。

我在什麽？她问自己，她扶额冷静，拿起手袋出门去了。

她努力辨别这两张面孔，试图找出半点相似，她的眼珠神经质地飞快动，蓦然发现这是两张相同的脸，他们是父子，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盛赞自幼备受瞩目，像他的名字那样，他广受盛赞。在他还不知“天之骄子”是什麽意思的年纪，他边的人，盛母、老师教授，甚至陶宋，都已经习惯将他高高托举，他的眼界起点从来不是地平线，而是塔、山巅。

但与此同时，这样不分底线的爱也让他逐渐丧失了某种天生的防备心――他感受不到风雨来，于他而言非黑即白。

拿最近一次来说，她以为他主动搬走，对她的家庭来说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显示并不是，盛赞罕见地发怒，质问她为什麽把陶宋赶走，然后一意孤行地跟着搬离，宁愿和陶宋挤在那幢狭

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时之间这对父子成了她的敌人，她快遏制不住翻涌的反胃感，想大声喊盛赞叫他出来看，快看，这是你的爸爸，那是你爸爸的私生子。

从小的耀眼非常使他不会在展现自己的方面感到局促拘谨，他从从容容，在独属于自己的宽阔天地徜徉发光。

盛赞内心吃惊，小动物一般的应激反应让他下意识想要挣扎逃脱，可他穿着略微单薄的棉睡衣，一动，盛母的指甲就会深深往肉里嵌。他疼得皱眉，挣不开，只好耸起肩膀，也在这时他才迟钝发觉盛母的不对劲，她好像瘦了一圈，脸色很差，浑噩望来时叫他刹那间感到心悸。

这个结尾太突如其来，盛赞原先猜想盛母还会有更为强的手段，可她走得也不回，让他心情惴惴。

是以他口吻坚决，重复：“我不会见齐璨的。”

亲：“想跟你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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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沉重铜钟让人奋力一击，盛母一麻，陶宋带着和煦微笑的面庞让她忽然感到陌生。

但盛赞被纵容惯了，骨子里固执无畏，他再次说：“我不会见齐璨的。”然后他交叉双臂握住盛母在发抖的手，语气轻了一些：“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