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年那景。

绱更是无力，嗫嚅半天竟是憋了一句：“……对不起。我失言了。”

只可惜不然。

他问了边属从，很快证实了那女子竟是癫疯之症。

绱目瞪口呆，半响才应了一句：“……疯子。”

“我是神兽……”

绱回到冥界，就发觉自己竟然心心念念是那个口出狂言莫名其妙的素衣女子。

那素衣少女蓦然回首，一双黑瞳杏眼就是猝然望住了他。

到底是擅闯了人家住，绱天憨厚，就是尴尬起来，刚要说话，就被那少女笑声打断，话到嘴边就是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瀑布水汽氤氲着成丝白雾，声声水声击打在心坎上，引人迷沦恍惚。

若是绱一走再不复返，若是璎女不是间歇神经，他们之间就仅仅是绱一时好奇勘察之下的一笔萍水相逢。

“你是谁啊？”那少女站起对他扬起柳腮，“什么叫作幽居？明明整整百年全都是友人与我作伴畔！”

那时一日散游人界，地狱赫赫威名的战犬误闯圣山，结识了癫疯盛名之中的前位圣女，从此天涯海角羁绊难断。

“地狱冥犬是什么？地狱的看门狗吗？”少女吃笑起来，毫不迟疑地挑衅，“我给你骨，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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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情窦初开，绱一眼望见瀑布前端然静坐的圣女，竟怔然失神许久。

少女面色极沉，沉默不语

绱看她又是激动，连忙再赔不是，又认真地回答她，“我是地狱冥犬。我叫绱。”

再见仿佛依旧，那少女一素衣之下竟是绽放出了明媚照人。

那少女就是猛地沉下面色，厉声，“我却是宁愿永远混浊懵懂，也不要这般半疯不疯，醒或转难以自控！”

那少女一呆，又是蓦然长笑，“哈哈哈哈，我是疯子！疯子！”兀地伸手指他，笑，“你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你敢侮辱我？？”

那少女笑得更欢，连连吃笑，“你是不是来看我的？圣父让你来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圣父？！”

圣山一片静缄。

“不能吗？”她笑，“我都是疯的。你拿什么我？”

“我只是误闯。”绱嗫嚅，极为努力要明白这少女的思路，“这阵外大森林尽是荒芜，姑娘是否幽居此？”

“不是。”绱认真，“这回见面，你神采飞扬奕奕，比之上次一眼混浊――你疯癫之症可是有了好转？”

两人对峙而立。

少女连声笑起，笑不可仰，断断续续，“你这长相，像只兔子。你去泉边照照镜子，说像是不像？”

“什么？”绱一时怔忪，半响才一句，“……这是间歇的疯癫之症？”

“你是谁啊？”少女看他一眼，竟似已经忘记，瞥开视线，去抓绱手又要拿回匕首。

这初次交涉，自然是老实巴交与世隔绝多年的绱大败而归，落荒而逃。

那杏目就是一凛，素手抄起利刃，往自己的手臂划去，目光决绝，嘴里似是低喃着什么。绱倏然而惊，无暇多想就快步上前夺过匕首，“你干什么？”

绱不松手，轻而易举甩开她，问，“你为什么剜自己？”

绱还看着她失神时，就发现她忽然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