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楚楚，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不是吗？季麟哥事狠厉果断，从不给旁人甚至不给自己留更多的机会。

他从一开始不就知了吗？他向来迁就着，认同着季麟哥，从不反驳他要的事，可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一昧任由他胡来了。

这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他如今最希望眼前的人能好好养伤，好好的，好好的。

我与你势不两立。

宁长青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要收复齐国旧土，镇守边关，换来齐孑然在京城以大皇子齐玉独子的份平安长大，一世平安喜乐。

可那些在意于他而言，远远比不得这些年来只见了一面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在季麟哥边，便足够幸福，此生无憾。可如今他才明白，倘若季麟哥永远这样专行独断，不容置疑，那两个人间的情意总有一天会变作伤人的利刺，刺的两人都伤痕累累。

唯一的选择。

从此之后，你休得再离开我边半步，休想！

两个人要携手走下去，远不是只需要情意那么简单。

原来，季麟哥自己，还是在意的。

断臂毁容，是江季麟唯一能让这杆秤平衡的方式。

“从此之后，我是你的右臂。”他轻声地说着，惨白，却又沾着些血迹，“两个月后，你只来麟国，麟国必会举国而降。”

那种……恨不得把心剜出来，剜出来或许就不那么痛的苦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齐孑然的份要成为海中的一滴水般销声匿迹，是江季麟要成为一磨去利爪的虎，一可以威慑外人却伤不了主子的虎。

齐清……

麟国元平三年正月十六，众朝臣结假归朝。

“我们好好的，要好好的，我不许你离开我，绝不允许。”他一遍遍抚着江季麟的背，像是安抚着他更像是在安抚着自己。

宁长青扯着嘴

第104章应是良辰好景（13）

他要出些改变了，而他希望，季麟哥也可以为了自己而改变。

办法，便是和齐清合作，一个极不平等的合作。

宁长青无意间瞧到过他对着镜子微微怔然的模样，他只看到了一眼便闪离开，走的远远的才停下脚步捂住了绞痛的心。

朱雀从李府回来后，便从宁长青口中知了送信来的人究竟是谁。

朱雀不懂，他本就不懂。

宁长青整理着朝服，垂看着榻上熟睡的人。

宁长青坐起，把江季麟抱在怀中，下巴轻抵在他额上，眼眸紧紧闭着，把那滔天的恨意压了下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宁长青俯把江季麟的被角捻了捻，榻上的人微微转了下脖颈，又沉沉地睡了。

江季麟眉舒展着，乌黑的发像云一般延展，面上的血痂颜色淡了些，估计过些日子就要脱痂，他已经让心腹去各寻找上好的药，让那疤痕能淡便淡些。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已经平静无波。

宁长青后悔当初告诉江季麟齐孑然的事，可他又不到隐瞒江季麟这件事……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么？

他这辈子，就栽倒在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手里，栽的彻彻底底，毫无办法。

他登时便急红了眼，将到江季麟的屋里，半个时辰后出来却已是恢复了神色：“你……受苦的是主上，你何必这般与他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