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缘故，慕容析在家里的地位从此颇有几分超然。不只是受的老来子，隐隐还有些家中智的味。甚至连慕容灰的父亲慕容枢，默认的下任家主，也会偶尔找他商议事情。

按说这么散漫的一位二世祖，应该全靠家里养活才对。但奇怪的是，从中学起慕容析便不再往家里要钱，甚至连昂贵的私立学校学费也都是自己支付。为此，慕容家的老太太一度担心小儿子行差踏错，常请丈夫严加教。但老爷子单独同儿子谈了一次后，便宣布由着他去，儿子的品行能力他非常放心。

醉心利益的四叔几乎同所有的家人都十分疏远，但他们却不能真把四叔当成个外人。一旦遇事，仍然会为他痛心。虽然这事目前只有他们二人知，但相信若其他人知晓，必定也是同样的反应。

一路无话。

“小叔。”

但在慕容灰眼里，小叔就是小叔，空着长辈名衔的好哥们儿，家里与自己最合拍的人。

慕容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上，也不急着系安全带，先向旁边抽烟的青年打了个招呼。

当下见侄儿上了车，慕容析很自觉地掐灭了烟，“事情到哪一步了？”

慕容灰一边帮忙归置行李，一边感慨：不愧是能让爷爷时不时念叨的老下属啊，这礼物送的就是贴心。要是有人肯送雁游小时候的照片，自己也会念他一辈子的好……

结果，反而被埋怨了一顿：“孙少爷，千里送鹅，礼轻人意重。我要是空着手去见老门主，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眼见突然紧张起来的秦老一副要将所有收藏都背过去的架势，慕容灰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连忙阻止：“爷爷这些年最不缺的是外物，最缺的是能讲讲古的老伙伴。您这趟能过去，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来前他已经电话通知了小叔。当下走出通，在慕容家了十几年的老司机便迎了上来，乐呵呵接过小少爷手里的东西，先搀扶着秦老坐上房车，又将慕容灰引上后面的轿车。

话音未落，慕容灰便见小叔握上方向盘的手突然用力收紧，青微凸，便知他也像自己一样不好受。

慕容析不及侄儿来得俊美，但眉眼致如工笔描绘，有种格外干净清冷的味。他今年二十七岁，因为是老来子的缘故，深受父亲爱。不过并未因此养出纨绔子弟的习气，只是比较懒散，从不过问家里的事，每天必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手里的画廊也因为常常一时兴起跑去旅游而频频关张，完全不像生意，倒像是只为消遣才开的店。

“已经拿到两个人的证词，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四叔四嫂这一次是逃不了干系了。”

最终，老爷子提着一包新出的华夏民歌磁带，还有一堆折子戏的旧唱片上了船。

前方的房车已然缓缓发动，慕容析打了一把方向盘，也跟了上去。

行程十分顺利，大船抵港后，早有莫家安排的车子在码等着。先接两人吃了晚饭，又驶赴机场，直到送两人登机后才离开。

十几个小时后，慕容灰搀着神不济的秦老前辈，重新踏在温哥华的土地上。两三个月没有回来，他只觉这里的一切都分外亲切。

现在老门主有没有添什么新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