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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远还未答话，一名来自苏省高校的学生抢先说：“没错，当时我家乡报纸上一连几天的版条，都是针对这件事的报导。而且因为裴先生行事低调，不愿参加捐赠仪式，博物馆还临时改变了计划，将仪式改为参观日，特别为这套青瓷举办了一个主题展会。我因为这件事记住了裴先生。而且，老实说，我的专业和古玩八竿子打不着，这次过来还是自费，主要是想见一见，舍得将那么美丽珍贵的古玩捐赠出来的善者，会是什么模样。”

这家伙先是为雁游的话目瞪口呆，继而满面难堪。待到发现本没人关心他的反应后，却又有种微妙的不甘心，些许羞愧全被忿恨取代，却又不敢发作。趁众人听得入神，悄悄提起背包溜到墙角，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老脸丢光的地方。

看了一眼依旧一语不发的裴修远与英老，雁游轻叹一声，反问：“你平时难不看古玩相关的新闻？两个月前，裴先生才将一套珍藏的明代青瓷供盘捐给苏省博物馆，而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过，将来会把收藏品都捐给国家――裴先生，我没有说错吧？”

加上人人都爱听故事。不有没有听说过捐赠之事，所有人都被裴修远讲述的古玩来历引了注意力，听得津津有味，本无人理会姜路云。

旁观，那世该变得何等冷漠？

一旁，见弟子三言两语就圆回场子，还替行善不张扬的老友扬了名，小出一把风，英老欣地拍了拍雁游的肩膀：“你刚才那番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字字句句都是我的心里话。年轻时我也曾恨得咬牙切齿，心说我们泱泱大国，往前数几代都是万朝来贺，八方臣服的天朝上。怎么这百来年，会被洋鬼给欺负到这份上。至今仍有大把的人崇洋媚外，把自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弃若弊履。后来我老啦，怕想多了生气伤，耽误了学问，索不去想，也很少提。却没想到，你和我想法一模一样。不愧是我的好弟子，哈哈！”

而且，他也没有料到，此人会闭愚蠢到这种地步。

见他说话和蔼可亲，跟自家爷爷外公差不多，女生胆子不由大了一点，小声说：“报纸上说，因为没有采访到您，所以不知那套青瓷的来历。您能和我讲一讲吗？”

裴修远曾数次捐赠价值连城的珍品，却一直隐幕后不曾面，显得颇为神秘。外行人压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古玩界的人却都对这位神秘富豪神往已久。

这番话虽然讲得磕磕巴巴，但其中的真挚却是技巧娴熟的演说家们永远无法企及的。至此，裴修远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同学，我只是个老子，没什么好看的。你欣赏青瓷之美，只关注它就好了。”

都是同个时代过来的人，虽然当年差了辈份，但经历过相同的事，必然会打下相似的烙印、乃至生出同样的看法。而且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好事，雁游心仍是有些沉重，摇了摇，

“当然可以。某种角度来说，它和我们这些经历三朝的老子一样，都是历史见证者。但它经历的兴盛衰亡远比我们多得多，足足有上千年历史――”

说话的是个女孩，看模样至多大二，羞涩紧张，说话时一直低着不敢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