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摆脱失恋的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成熟理智如江雨生，在这个时期，也只有束手向生理本能投降。

他就像一口海贝，紧闭着嘴，默默地包裹着腹中那一颗尖锐的沙砾，用伤口渗出的血层层浸，直到把沙砾变一粒珍珠。

真对那株以顾元卓命名的花苗格外关照，将它当作远行的顾元卓。她潜意识里觉得，不论那个男人走得多远，又会有怎样彩的生活，它的系始终扎在这片土里，还是同她和舅舅在一起，不曾离开。

江雨生艰难地睁开眼，就见真扑在床，大滴大滴的泪水自红的眼中落而出。江雨生在医院里晕倒，热心的同事将真自家里接来探望他。

顾元卓一走，江雨生就病倒了，温一路攀升到三十九度五。人却越烧越清醒，也不惊动真，自己去校医院吊水。

阳台上的花盆里，真种下的花苗熬过了严冬，开始抽枝发芽，在春风艳阳之中舒展着躯。

江雨生一贯是个隐忍、内敛的人。生活早就教会了他，发情绪除了浪费时间，对解决问题和度过难关毫无益。

感觉十分神圣。

孩童清脆而惊慌的呼声如雷贯耳，哪怕江雨生的魂已飞去九天之外，也被这一声呼唤拉扯了回来。

尹慧中问：“你舅舅当时很痛苦？”

小女孩那一脸惶恐和悲伤让江雨生心酸难当。

还未开学，校医院急症室里也冷冷清清，唯有阳光自高高的玻璃棚落下，恰好落在江雨生的上。

真知，舅舅并不是为了看电视节目，他只是想找点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摆脱了所有的记忆和痛苦，他挣脱了束缚，漾在无边无际的宁静之中。

真偶尔半夜起床上厕所，常会看到大卧室的门里透出灯光。有时江雨生甚至会坐在幽暗的客厅里，电视调为静音，播放着欢腾的娱乐真人秀。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真总算深切领会到“魂不守舍”这个词的妙。此刻的江雨生，显然就是躯仍机械般维持着日常运作，魂灵却不自觉飘去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那种硕大，粉，芬芳扑鼻的花朵，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多么可爱。只可惜顾元卓看不到了。

他依旧长时间失眠，迅速削瘦，寡言少语，神情恍惚。

这个孤独漂泊许久才来到自己边的孩子，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倚靠。他如果倒下，真怎么办？

真后来回忆这段日子时，对尹慧中感叹：“失恋原来这么可怕。一个人要有多坚强，才能经受住这种打击。”

至于江雨生，失去了顾元卓的江雨生……

江雨生木然坐着，一时觉得自己被四紧紧压迫，一时又觉得自己离这个世界很远、很远。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对抗着万有引力，向上升，飘向苍茫的天空。

“舅舅！”

江雨生握住了真的手。一个，一个冰凉。但是他又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于是，江雨生开心了不会轰然大笑，生气了也不会掀桌咆哮，而受伤了，自然也不会失声痛哭。

这三株花苗一日一个样，枝叶茁壮，相信春末就能开出今年第一批花来。

“那简直不能用痛苦来简单概括。”